岸小真像尊雕塑似的。 沈石渍咬咬牙说:“可我连自己都差点顾不上了。” 有只瓢虫落在了雕塑的大理石鼻子上。 沈石渍继续说:“还是我那同事让你心烦了?” 岸小真突然伸手抹了把鼻子上亮晶晶的汗水,瓢虫飞走了。 沈石渍觉得这个方向是对的,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岸小真哑着嗓子说:“你别问了。” 岸小真从来没说过这样的话,沈石渍瞬间不敢出声,但还是下意识尽可能地去靠近她。 在这份距离里,她听见岸小真在小声说:“你再问……我怕。” “你怕?” 岸小真这下彻底不说了,沈石渍等了好半天,最后她终于忍不住拽住岸小真肩头,结果就看见岸小真满脸泪水却还在拼命咬住下唇忍着不出声。 沈石渍一下子就叫了起来:“岸小真!” 岸小真这才颤着声线说:“...…我、我怕我哭。” 沈石渍一下子抱紧她:“你这不是已经哭了吗!” 沈石渍的语气心疼,抱着岸小真的时候还轻轻拍拍她的背,跟哄小孩儿似的。 而岸小真就算是哭的时候也不怎么出声,她是安安静静的哭,谁都注意不到。 沈石渍最后轻声问她到底怎么了,岸小真终于告诉了她答案: “我怕你不要我了。” 沈石渍愣了一下:”啊?” “以后都有人接你回家,你喝醉了也不用我去找你了,第二天下午醒来头疼恶心也不用我去照顾了,心情不好的时候也不用我在了。” 岸小真抬眼,有那么滴泪从她透亮的眼眸流淌而下: “你不要我了。” / 沈石渍开门的时候她刚打扮好自己,不仅画完了全套jīng致的妆容,还穿上了一套颇有气质的裙装,但她一开门看见的并不是罗新,而是一脸笑眯眯的栗青:“哎沈石渍,准备出门去哪儿野啊?” 沈石渍心里浮现一股不好的预感,她翻个白眼说:“出去吃饭。您有何贵gān啊?” 栗青闻言莫名擦了把汗:“前男友?” 沈石渍正要回答又想到自己并没有老实回答的义务:“管你屁事。赶紧说,过来gān嘛?” 那股不好的预感越来越qiáng烈了。 而栗青也不装了,她叹口气,十分真挚地说:“我对不起你。” 沈石渍一头雾水:“啊?” 栗青扶额说:“我不知道岸小真这人会这么冲动。” 沈石渍立刻切换成了另一幅状态:“你别告诉我你灌她酒了!” 沈石渍的声音严肃异常,栗青下意识后退一步,苦笑道:“是你说的可不是我说的啊!” 沈石渍就这么瞪着她,栗青只好说:“虽然你说得对。” 沈石渍闻言就要动手打她,栗青赶紧闪过,她一边跑一边留下一句:“反正我把她送回来了,她酒量太差了,几杯就倒了,你好好照顾她哈!” 沈石渍气得牙痒痒,她之所以这么不放心栗青和岸小真走太近的其中一个理由就是栗青这人是出了名儿的不负责任,属于撩完就跑犯事儿就逃那种,永远安定不下来,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捅娄子,然后扔给别人擦屁股。 沈石渍倒是顾不上这么多了,她披上件外套赶紧出门,敲了隔壁半天门都没人响应。 就在这时楼下响了几声车喇叭,她知道是罗新来了,只得再用力敲了几下,还是没人,最后她只好一咬牙下了楼,边走边发短信给栗青:你把她好好送回家了吗? 到了楼下栗青也没有回复,估计是忙着跑路。沈石渍走到罗新面前的时候发现罗新今天似乎也考虑了一下着装,居然有点当年那种意气风发的意思。 罗新为她开了车门,开起玩笑:“今天晚上要是感觉不错,咱们就在一起吧?” 沈石渍闻言白了他一眼:“我只答应和你吃饭。” 罗新倒是毫不在意:“有些事不能说太早。” 说着罗新就示意她上车,沈石渍正要上去的时候却听见旁边传来声音——这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了,是啤酒罐滚落的声响。 沈石渍立即转身,顺着声音快步走到了不远处的自行车棚里。 她一眼就看见岸小真就坐在她自己那辆自行车旁边,也不知道是在学谁,正慢慢地叠着啤酒金字塔。 虽然她总共也就三罐啤酒吧。 沈石渍轻声轻步地走了过去,岸小真抬起头,在看见她的那一刻开口说: “十字小姐,你不要我了吗?” / 刹那间回到过去,岸小真这么问了以后,得到的是沈石渍迅速的一句:“怎么会呢?” 岸小真明明在掉眼泪,可她的语气又很冷静: “十字小姐,我算过了。我们虽然也认识三年了,但每次也就两个月,算下来也就一起过了半年多。但是那个男同事也许会和你共度一生。你、你这么选择是没错的,我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