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一直都不待见这个儿子,甚至对他深恶痛绝,因为,白擎夜是他毕生的耻rǔ。 如今听得皇帝那淡淡的语气中夹着狂怒,他迅速跪下,“皇上,逆子若真犯下此等逆天大罪,一切单凭皇上处置。” 此时,禁军卫押着白擎夜来到,他刚好便把此话听在了耳中。 他唇角不禁扬起一丝冷笑的弧度,心底却是无比悲凉,他一直都是慈父,但是他的慈爱只给其他子女,唯独对他,冷酷无情,仿佛十八世仇人。 杜元帅迅速地看了白擎夜一眼,也跟着跪下,对皇上道:“皇上,白擎夜不是此等鲁莽的人,还请皇上调查清楚。” “杜陵,人是你举荐入宫的,朕想告诉你,如果他真的犯下弥天大罪,你也难辞其咎。”皇帝的声音森冷无比,连爱卿都不用,直接称呼杜元帅的名讳。 “臣明白!”杜元帅心中一沉,今日皇上已经是动了雷霆之怒,如今又在宫中见了人命,只怕此事真的无法收尾了。 陈公公跪在地上请罪,“皇上,奴才有罪,奴才看守bào室,竟让白将军在bào室中杀了人,请皇上降罪!” 白擎夜也跪在了地上,伏地道:“臣知罪!” 一句话,让杜元帅面容苍白,他这是认罪了?果真是他动的手? 皇帝盯着白擎夜,冷笑一声,“白将军,你是今日才上任,是吗?” “回皇上,正是!”白擎夜道。 “如此不珍爱自己的仕途,你辜负了你的恩师。”皇帝眼底掩映着狂怒,声音却是异常平静。 白擎夜身子一动,缓缓地抬头看着杜元帅,眼底有难言之情。 “人是你杀的?”皇帝再问道。 白擎夜犹豫了一下,道:“是罪臣下的手。” “原因?”皇帝言简意赅。 白擎夜苦笑一声,“皇上,若罪臣说罪臣也不知道为何,等罪臣清醒过来的时候,牡丹已经死在罪臣手中了,皇上会否相信?” 一只白瓷金边描画茶杯“哐当”一声落地,刚才还一脸平静的皇帝陡然满脸的狂怒,杯子分裂成七八块的碎片,其中一块飞溅在白擎夜的额头上,割下了一道血痕。 在场的大臣与王爷们纷纷跪下,“皇上息怒。” “息怒?”皇帝声音难言狂怒,“朕如何息怒?今日祭天大典,便是君臣不同心,上苍才会以签文警示。太祖立国定下严明规矩,冬至祭天大典当日,民间不行刑,宫中不见血腥,如今边疆不过是平静了几年,你们是否都把太祖的教诲丢在了脑后?” 众臣被皇帝一番言责,皆低头伏地,大气不敢出一口。 皇帝盯着白擎夜,“朕给你一个机会,说出你今日必杀牡丹的原因,否则,以车裂之刑处置!” 在场的人都倒抽一口凉气,杀人不过是头点地,而车裂却是极为残酷的刑罚,分别把双手双脚和头颅分五个方向绑在马车上,行刑之时,分五个方向驱赶马车,生生把人扯成六块,名为五马分尸。 而先帝朝的时候,已经说了,不许再用此等残酷的死刑。 而皇上此刻竟说出这样的话,可见是盛怒至极了。 “皇上……”杜元帅磕头,正欲求情,皇帝冷冷地睥睨了他一眼,“但凡有求情者,同罪论之!” 杜元帅怔怔无语,只得灰白着脸道:“是,臣明白。” 白擎夜抬头面君,道:“罪行是臣一人所犯,求皇上不要牵连无辜的人。” “白将军,你何必以自己的性命保全你指使你的人?她未必会在乎你为她牺牲性命。”王世安凉凉地道。 白擎夜陡然抬头,看着一脸冷峻的王世安。事到如今,他已经明白整件事情,他是丧失了神智中杀了牡丹,自是说不出缘由的,这样一来,肯定便会让人以为他包庇幕后指使人,这个人,如果没有猜错,一定就是叶宸。 果然,皇帝听了王世安的话,脸色再沉了沉,“幕后之人?” 王世安道:“皇上,牡丹被打入bào室,明日便要处斩,就算多憎恨一个人,都不在乎多等一天,除非,他有不得不杀的理由,才敢当着bào室这么多人的面杀人,甚至明知道杀了牡丹,会连累了自己的性命,可见背后一定有重大的yīn谋。而牡丹是刚被打入bào室的,那幕后之人想必也是临时起意,让白将军动手,只要牡丹一死,那牡丹所知道的事情便会随着他的死而永远成了谜团。” 皇帝眸色yīn翳,“你说无人指使,那你杀人总有个原因。” 白擎夜道:“回皇上,臣今日奉王统领之命到bào室布防,进了bào室之后,便陡然失去了神智,等臣清醒之后,牡丹已经死在了臣的剑下,臣也百思不得其解。” 狂怒渐渐地浮上皇帝的眸子,他盯着白擎夜,一言不发。 倒是睿亲王朱睿冷笑一声,“失去理智?你也不懂得寻一个好点的借口?那么你去bào室也是失去理智而去的?你身为禁军卫副统领,篝火晚宴在即,你不在庆殿巡逻布防而是去了bào室,这又是和解啊?” 白擎夜看着王世安,“臣是奉王统领之命到bào室去的。” 王世安一怔,“我几时让你去bào室了?” 白擎夜心中顿时明白过来,从章水找他让他去bào室,他得知之后前去警告叶宸,这已经是在对方的yīn谋设计之中,也就是说,叶宸是毫无疑问地会被拉下水的。 第68章 指控白擎夜 平常候白长儒怒道:“逆子,你还不说出幕后之人,是不是要把我们白家牵连入内?” 白擎夜冷冷地道:“没有幕后之人,如何招认?” 皇帝一挥手,冷然下令:“查!” “是!”王世安上前领命。 “朱卿家一同去查吧!”皇帝又钦点了刑部尚书朱令允一同去查。 “臣领命!”朱令允跪下领命。 叶宸坐在听雨轩内,眼皮子一直乱跳,她抬头,便见王世安与刑部尚书祝大人领着人走过来,她心中一沉,随即淡然,该来的,始终会来。 “叶小姐,有人看见你与白擎夜私下jiāo谈,请问有无这样的事情?”王世安一来便直接厉声问道。 叶宸看着王世安,刚才白擎夜来与她说话,许多人都看见,此事推搪不过去的,她点头,“是的!” “他与你说什么了?”王世安瞧着眼前这个瘦弱的小姑娘,脸上却有些轻蔑的神色,就这么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小姑娘,值得如此大费周章吗? 叶宸道:“白副统领前来告知我,说找到我的侍女,让我好生看着我的人,不能乱跑,此事王小姐可以作证。” “确实如此!”王静月站起来道。 王世安冷笑一声,“只怕不止这样,是不是你指使白擎夜到bào室杀害牡丹?” 叶宸惊愕地问道:“牡丹死了?” 王世安盯着她,冷哼道:“你不知道么?牡丹死了,是白擎夜杀死的。” 刑部朱大人瞧了王世安一眼,对他这样说话有些意外,但是,他却并不说话,在官场打滚这么多年,他明白这件案子不是眼前所见这么简单的。 叶宸眸子里扬起一抹异色,“我并不知道。” “如此说来,你是承认方才见过白擎夜并且私下说过话?”王世安问道。 “我不否认,此事很多人都看见。”叶宸落落地道。 “既然如此,请跟我们到御前走一趟!”王世安道。 “我也跟着去!”王静月道。 王世安瞧了她一眼,不悦地道:“并不需要这么多旁证,你好生留在这里。” 说完,对叶宸道:“走吧,叶小姐。” 他竟伸手推了叶宸一下,叶宸一个踉跄,几乎扑倒在地上。 朱令允看着王世安的动作,仿佛已经把叶家二小姐当主谋般看待,他是个明白人,只深思一下,便都dòng悉了。 接下来的在宫中走访调查,又细细问了bào室的太监,然后与朱令允一同回禀了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