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答,可是脸上却是更红了。 叶眦自知苏泯是个脸皮薄的,便不再去打趣于他,这时候周元上了教练场上的硕大圆台上,脖子上裹着纱布,一见到周元的模样,苏泯便回过头来低声问道:"叶姑娘你做的?" "是啊,谁让他把你给拐去第十八楼那么危险的地方的。"她努了努嘴,没有杀掉周元已经算是善良了。 苏泯回过眼去,看着台上面缓缓走上去的白衣男子,不太显眼的微勾唇角:"十八楼,没地方能阻我。" 楚折枝上去,白衣飘飘,俊朗非凡,举手投足之间是清贵公子的做派,很难想象,偌大一个烟雨十八楼,竟然是这样一个少年一手撑起来的。 楚折枝上去之后,眼睛在台下扫视了一圈,目光在触及十几个人中的一身白衣之时,眼神一滞,然后放了过去,他清了清嗓子道:"不知清风门叶少主大驾,我十八楼有失远迎,多有懈怠,还请见谅。" "不知叶少主可否现身一见?" 风过长襟,白衣翩飞,他声音慡利,带着一丝泉水清冽,煞是好听,看来楚折枝已然知晓,她来了。 ☆、我的 四下嘈杂一片,东看看西看看的,似乎是在确认谁才是清风门少主叶眦,全然没有想到,其中唯一的那个姑娘便是叶眦。 这也难怪别人不知道叶眦是个姑娘,单单是她的名字便不像是个姑娘的,再者说,她在二十岁之前都未曾出过清风门,江湖中有着她的各种传言,都说清风门少主是个男儿,长得奇丑不敢见人;也有人说清风门少主是个姑娘,长得太丑不敢见人。 两者之中总是有一些相同之处的,比如都说她长得丑。 此时听到楚折枝这般一问,大家都在看四周谁长得比较丑,倒是直接将叶眦与苏泯掠了过去,倒是小刀一脸慌张,是不是急促的看向漫不经心的叶眦。 她翻了一个白眼,一脚踩在了小刀的脚上,小刀一痛,叫了出来,众人纷纷把目光投向了小刀。 "莫不是这位兄弟是叶少主?"其中一人发问,充满探究的看着小刀。 小刀一慌,看向叶眦,然后又回过眼来,慌张的摆手回应道:"我才不是!我才不丑!" 巨丑的叶眦:"…" 众人打量了一眼小刀,收回探究的眼神去,其中还有两个人握紧了腰间的兵器,看向了漫不经心的叶眦。 目光触及,叶眦凌厉的回过头来,注视目光之处,两个存在感不怎么好的灰衣男子正盯着她看,见到叶眦发现,迅速地回过头去,手掌摩挲在腰间的武器上,上面微微凸起,状似月牙。 是那伙人。 她将手负在身后,手心刀握在手中,在看到那两人并没有什么动作之后,又缓缓收了回去,这伙人并不是冲着她而来的。 在明月村之时想要杀掉贺长垣是因为什么,是因为他能够救回松涛道长,是因为他医毒加身,能解蛊毒;可是此时,他们在十八楼,又是为了什么?大抵与那位五毒教的前圣女容声,脱不了什么gān系。 "哎呀本少主这体验一下十八楼生活,你们gān嘛揪着不放呢。" 人群里清朗的少女声音响了起来,众人纷纷回过头去看,这一行人里唯有一个女子,那女子站在原地,神情慵懒,白衣缥缈,与大圆台上那人,像是穿着情侣衫一般,女子容颜无双,嘴角勾起之间,光华无限。 以叶眦为原点,众人退开了一个圆圈来,其中就只剩下了慵懒肆意的她,与面色清冷超然物外的苏泯。 既然楚折枝已经知道了清风门少主已然混进了十八楼来,就自然有自己的办法去找到,倒不如此刻自己出来承认了还好一些。 圆台之上的白衣男子一阵发神,随后扬起了唇角,其中风姿,自是甚好,叶眦看得一时间直了眼睛,身边的苏泯抿着唇皱眉,左手轻轻一动,清霜剑便打在了她的腰上,将她的那些渣女思绪收了回来。 她向旁边看过去,苏泯却是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楚折枝,她本以为苏泯是无意的,刚想要回过头,就听到苏泯悠悠的说了一句:"叶姑娘,你说过,我……最好看的。"许是太过于委屈了,一向清冷的苏泯,竟然撅了噘嘴。 这让叶眦觉得,是自己对不起他,自己就是一个负心女。 她呲了呲牙,伸手在苏泯的后背拍了下,以示安慰,她回过头来,眯着眼睛看向楚折枝,台上的楚折枝笑得好看,眼睛里映着一身白衣。 她挑起眉眼:"你丫看什么看,没见过来闯dàng江湖的清风门少主吗?再看,眼睛珠子给你挖出来!" 此言一出,围绕在楚折枝身边的那些个侍卫拔出剑来,也不知道是谁的剑被太阳那么一晃,闪的眼睛生疼。这么久以来,还真的是没有人敢对十八楼的公子楚折枝说出这等话来,简直是大不敬。 可是楚折枝却是摆了摆手,好像是完全不在意一般,跳下台子来,径直走向叶眦,苏泯眼神微动,在楚折枝过来之前将叶眦挡在了身后,看得楚折枝一愣,只是远远地笑着拱手道:"前几日一别,说好把酒言欢,却不想夫人竟是清风门少主。"说话之间,楚折枝眼神却是望向苏泯的。 青衫凉薄,润的眼眸微动。 "却不知,清风门少主叶眦,是何时成亲的了。" 她站在苏泯的身后轻咳了一声,想必楚折枝是想到了那天晚上对他所说之话了,苏泯眸光微微闪烁,唇畔扬起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来,他挑了下眉,难得开口说道:"不巧,私定终生。" 这是叶眦第一次听苏泯说的如此外露,心中涟漪阵阵,蜜一点点从心口溢了出来,即便是拿一个土罐来,怕也是装不下了。 她笑得甜腻腻,不时看向苏泯的后脑勺,这笑容,看得小刀一阵寒颤,一向凶巴巴的叶少主什么时候露出过这样的表情了?他又看向了苏泯,怕也就只有苏少侠能够降得住叶少主了。 时间浮动,叶落如雨,相视之间,几人无言。 第二日,第十六楼,金玉碉楼,翡翠为桌,灯盏上嵌着的夜明珠不分昼夜的亮着,第十六楼花竹阁外的风铃,被风chui的打着旋儿,一圈一圈,是整个花竹阁里最不值钱的东西。 翡翠桌畔,琉璃为盏,清酒满杯,叶眦松松散散的坐在桌边,今日换下了白衣来,换回了自己最喜欢的碧色,心情大好,不时的向苏泯抛一个暧昧的眼神过去。 而苏泯自岿然不动,按着手中的清霜剑不动,眼神盯着面前的琉璃杯。 楚折枝一大早便瞧见了苏泯手中的清霜剑,在这酒桌之上咳嗽了一声,打破了此刻的僵局,又将面前的酒盏填满,温和的笑着问道:"不知,苏少侠此剑从何而来?在下愿意高价相买。"十八楼富可敌国,楚折枝说的高价怕也是别人想象不到的价格了。 哪知道苏泯眉眼抬也不抬便答道:"不卖。"琉璃酒盏中波光潋滟,收敛了一室奢靡,苏泯嫌恶的皱了下眉头。 苏泯不喜欢楚折枝,叶眦在第十八楼的密室中便知晓了的。 楚折枝脸色一滞,随后又换上了笑容,却不再去问这把清霜剑了,反而看向了叶眦,客气的说道:"那日一别,说好把酒言欢,却不想今日在此般境地下才实现。"说话之间,他举起一杯酒来,朝着叶眦轻轻点了下头。 毕竟有着一段情的,她稍稍一犹豫,还是端起了酒杯来,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