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楚云兴这么一提醒, 林若雪和江褚两人也察觉到了不对。约定的时间是日落时分,现在这天都已经暗下来了,聂高旻还没有回来。 传音术是辟谷之后才能学习的术法, 聂高旻还没有辟谷,并没有掌握这种技能。 秘境里面和秘境外面是两个天地,他们无法给聂高旻传音催他快点回来。便是能,传音受距离的限制,他们的修为不够, 也没有办法传那么远。 云中秘境不是绝对的安全,出事的可能性不是没有。 便在他们为聂高旻担心, 准备进去找人的时候,徐长宁开口说道:“我在秘境中见到了聂师兄,那时我在画画……” 事情已经发生了, 总得去面对。徐长宁的语气缓慢而有些沉重, 将在秘境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在这之前,他和聂高旻可以算的上是朋友。看到朋友死在自己的剑下,他起初十分的慌乱, 漫长的时间过去,终于冷静下来了。 聂高旻的死其实怨不得他, 有什么不能照实说的, 说谎了反倒心里会不安, 更何况此刻在场的人当中, 主事的人是林若雪。 以他和林若雪的关系,肯定是会护着他的。 来探索云中秘境的人几乎都是为了寻找自己的机缘, 而徐长宁却在秘境里画画。聂高旻杀人的动机是什么,又为什么自己往剑上撞,做出这种反常的举动。 徐长宁的话中不合理的地方太多, 让人难以置信。 江褚和聂高旻住在一处又同在一起练剑,感情要深厚一些,可他对徐长宁的感官也不差,表现的还算冷静。 林若雪就不同了。 因为重生前的她亲眼见过徐长宁残害同门,对他抱有很大的偏见,所以脑补出了一出杀人夺宝的大戏。 她不由得感叹,这徐长宁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由于没有见到聂高旻的尸体,仅凭猜测并不能给徐长宁定罪,更何况按照徐长宁的说法是聂高旻要杀他,这就更不能在此时给他定罪了。 她冷淡道:“带我们过去看看。” 徐长宁点头。 此时天已经快黑了,天空挂着一弯残月,秘境中已经很难再看到其他人的人影。林若雪、楚云兴、江褚三人点着火把,在徐长宁的带领下来到了命案发生的现场。 现场并不见聂高旻的尸首。 徐长宁离开前担心聂高旻的尸体会被猛兽分食,或者是其他人发现聂高旻的尸体后发死人财,于是在尸身上贴了一张隐匿符,将聂高旻的尸体给隐藏了。 这隐匿符的制法还是林若雪在教他封印术的时候顺便教的。 他只会制作最低等的隐匿符,效用只能维持一天,但也足够了。待他将术法撤去,只见聂高旻的尸体还维持着当时倒地时的姿势,没有被人搬动过。 看到聂高旻尸体的一瞬间,江褚的眼眶红了,竭力地想要忍住随时都会落下的眼泪。 林若雪走近一看,聂高旻的尸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有十余处,都是剑伤。那道位于胸口的剑伤,应当是他死亡的原因。 徐长宁的一部分话得到了证实。 一般而言,储物袋都是系在腰部的。林若雪带有目的性的将视线下移到了聂高旻的腰部,并没有看见聂高旻的储物袋。 见到这种情况,她已经笃定了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她将目光转向站在不远处的徐长宁,质问道:“徐长宁,你说你没有动聂高旻的东西。那我问你,为什么聂高旻的手上是空的,不见你说的亮闪闪的东西,就连储物袋也不见了呢?” 四年的时间过去,林若雪原来不足一米七的身高现在已经有一米七六了,而徐长宁的身高还是原来的一米八五。 她已经不需要再仰着头看他了。 徐长宁见原本系在聂高旻腰上的储物袋,和聂高旻到死都紧握在手中的亮闪闪的东西不翼而飞,暗道糟糕,这下恐怕是说不清了,急忙说道:“我不知道,可能是被别人取走了。” “被别人取走了?我看是被你取走的吧。”林若雪并不相信他的说辞。 徐长宁听到林若雪这么说,脸色瞬间苍白,“你不相信我。”在这种情况下,楚云兴和江褚若是怀疑他,他可以理解,可是林若雪怀疑他,是他无法承受的。 他此刻的心情可以用一个表情包来诠释【苦酒入喉心作痛.jpg】 林若雪看到他的反应,以为是被自己说中了之后的惊慌失色。事实已经摆在眼前,她低声喝斥道:“跪下。” 对于聂高旻的死,她十分的自责,开始怀疑自己一直以来是不是做错了,已经顾不上在徐长宁面前伪装了,暴露出了她的真实情绪。 若不是她为了实施自己的计划执意要来云中秘境,聂高旻也不会死。明明知道徐长宁是个什么样的人而没有防备,是她的错。 她是他们的师叔,是在场的几人中辈份最高的。出了这样的事,如何处理是她说了算。当师叔的教训犯了错的师侄,理所应当。 徐长宁感觉自己的心更痛了,林若雪的话再次给了他一记重击。他不可置信地望着她,忘了言语。 林若雪见徐长宁没有听她的话照做,冰冷地开口:“怎么,嫌我这个当师叔的管不了你,是要我用锁仙链将你锁了押回宗门听候审问吗?” 徐长宁这回不再迟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撩起衣摆依言跪下了。好在这一片全是草地,地上没有砂石。 林若雪想让徐长宁认罪,审问道:“聂高旻的尸体被你隐藏了,隐匿的术法也是你自己撤去的,你说是别人取走的储物袋,这可能吗?” 徐长宁道:“兴许是有人破除了我的术法,取走了财物之后又补上了一个隐匿的术法。这种可能不是没有。” 聂高旻怎么说也是他的师兄,以前又没有仇怨,不好就这么暴尸荒野,总得把事情说清楚,再喊人来收尸吧。 他才离开多久,聂高旻的遗物就被别人取走了,好倒霉qaq 林若雪想也不想地就说:“你这是狡辩。” 要发现被隐匿术法隐匿的事物极难,除非是知道确切的位置,有目的的去破除,哪是随便来个人就能找到的。 也就徐长宁这种半吊子会这么说,她见徐长宁没再吱声,认为他是无话可说,继续问道:“你说聂高旻要杀你,他为什么要杀你?” 徐长宁也不知道聂高旻为什么要杀他,如实答道:“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杀我,大概是中邪了吧。”他和聂高旻并没有结怨,聂高旻莫名其妙地要杀他,也是匪夷所思。 这种回答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居然还说聂高旻是中邪了,无疑是让人气愤的。 林若雪忍着怒意继续问道:“他要杀你,还自己往你剑上撞?” 被林若雪这么一问,徐长宁也有些怀疑,谁这么傻呢往人剑上撞。他往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景,确实是聂高旻自己突然就往他剑上撞的,记忆并没有出错,答道:“是啊。” 林若雪说道:“你编的谎话也太离谱了,我劝你还是说实话吧。” 江褚原本还是有些相信徐长宁的,在见到聂高旻的死状又旁听了他们两人的对话之后,内心已经站到了林若雪一边,恨不得拍之前的自己一巴掌。 他气不过走上前去想要揍徐长宁一顿,将要动手但还未动手时便被楚云兴给拦下了。 楚云兴劝道:“江师弟莫要冲动,现在还没有定论,不一定就是你我想象的那样。”他很满意,事情正朝着他预料的方向发展。 天已经完全黑了,好在有火把照明。 林若雪见徐长宁跪的倒是笔直,脸上却没有一丝认罪的态度,等了半天也没有听到他说实话,有些不耐了。 估计是从他口中问不出什么了,她转而对江褚说道:“江褚,你去请仵作过来。” “是。”江褚领命走了。 早春,气候温暖潮湿。 这里距离宗门十分的遥远,就是不吃不喝不睡快速地赶回去也要半个多月的时间。到那时,聂高旻的尸身早就腐化了,还是早早验尸、入殓比较好。 只有在发生命案时才需要请仵作。 这个世界人人皆可修仙,有大大小小数万个修仙门派。虽是古代背景,却没有皇帝,各城城主以及各派掌门所能行驶的权力不亚于帝王,类似诸侯割据的时代。 仵作这个职业很辛苦,必要的时候还得加夜班。 江褚是玄天宗的内门弟子,只需要把身份一亮,仵作就是在做嘿咻运动也得立马穿上衣服赶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