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孟妤兮的耳根、颈部、手上全都遍布着小红点,且一时半会儿也没有消退下去的迹象。 想来今晚她是不能侍寝了。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孟妤兮渐渐开始觉得有些头晕乏力。 她只想回宫休息。 只是坐在大殿上的人却一直没有出声。 奏折在他手里被随意地翻着。 连动笔都懒得动,都是在他看完奏折后,懒洋洋地吐出几个字,一旁的奉和便跟着在奏折上批注。 孟妤兮听不懂。 她也不想听,自觉屏蔽。 尽管祁昱在处理政务,但他却没有一点儿要出声让孟妤兮退下的意思。 孟妤兮等了等。 等到实在是头晕发困后,她才站了起来,看着祁昱道:“皇上,嫔妾身子不适,今晚恐不能侍寝。” 这道声音在安静地殿内响起有些突兀。 奉和的笔顿了顿。 他侧眸看了一眼依旧在翻阅奏折的皇上,随即回眸,也装作没有听见,继续在奏折上批注。 见状,孟妤兮想了想,狠下心来道:“既然如此,那嫔妾能回宫吗?” 她想回宫休息。 但她又怕惹祁昱不高兴,所以这句话她问的非常忐忑。 孟妤兮提着心等了良久,她才听见从大殿上传来一道散漫的嗓音。 “恩。” 闻言,孟妤兮松了口气,转身提步。 但就在她转身刚踏出一步时,身后突然又传来了一道嗓音。 “朕让你走了?” 祁昱抬起了眸,目光落在女子纤细单薄的后背上。 孟妤兮一怔,不是他回应的“恩”吗? “坐下。”祁昱又道。 他的嗓音虽不带情绪,但却莫名地让人畏惧。 孟妤兮顾不得有些发软困乏的身子,忙又走回软榻上端端正正地坐了下来。 看见这一幕,奉和不知怎的,突然出声:“美人,膳房已经在熬您的药了,待会儿会送来太极殿,您若此时走了,会耽误用药。” 闻言,孟妤兮一怔,似有些不敢置信。 她不敢相信祁昱不让她回宫不是在为难她,而是在替她的身子着想。 只是奉和的话已经道了出口,殿内所有的人都听见了,包括孟妤兮。 作为食物链的最底层,遇到上位者的‘关怀恩赐’,孟妤兮要感恩戴德,以示恭敬。 她慢吞吞地抬起了眸,远远地冲着祁昱僵硬地笑了笑。 算是感激。 两人四目相对。 奇迹的是,祁昱竟也回了她一个笑容。 且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孟妤兮心有疑虑。 下一瞬间。 就在祁昱越来越大的笑容下,孟妤兮眼睁睁看着跪在他脚旁边的奉和飞了出去。人撞在了一旁的柱子上,又猛地跌落在地。 肉身与柱子、地面相撞的声音在殿内清晰地响起。 但殿内的宫人却都没有任何反应。 好似已经习以为常。 唯独孟妤兮。 她的脸色一白,忙是侧眸看向了趴在地上的奉和身上。 奉和趴在地上。 无声无息。 不会死了吧? 孟妤兮咬紧了唇。 良久。 祁昱:“滚过来。” 话音落下。 突然,原本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的奉和瞬间站了起来,像是没事人一般,又走去御桌旁跪了下来,继续批注奏折。 好似方才被踢飞出去的人不是他。 像是没受任何伤。 亦或者,他在忍着。 这一幕孟妤兮看得目瞪口呆。 祁昱身边的人都是这么qiáng悍的吗? 思及此,她又开始担忧起自己的安危。 她若是被这么踢一脚,又或者是被踩上一脚…… 祁昱可不止一次说过想踩死她。 想到这儿,孟妤兮颤了颤,坐得更端正了。 早在奉和说完那段话后,他便隐隐察觉到危机。 只是他在皇上身边数年,早就当惯了皇上的嘴,有些话皇上不想说的,就得由他转告。 他方才那段话按理说也没有什么逾距的地方,但不知为何惹怒了皇上。 被踢一脚还是轻的,奉和松了口气,他得仔细琢磨琢磨皇上方才为何突然发怒。 不然,下一次,可不就是踢一脚那么简单。 这下倒好,就祁昱那么一脚,孟妤兮头不昏了,身子也不软了,jīng神百倍。 一直撑到了宫人进殿通报姝昭仪到来。 ———— 姝昭仪跟着宫人进入太极殿。 她信心满满。 哪怕皇上知道是她送的蟠桃,但她只要一口咬定她不知孟美人对桃子过敏,便可安然无恙。 来之前,姝昭仪还特意打扮了一番。 身上带着紫槐花的香囊,清香逸人。 刚入殿内,她便看见了端端正正地坐在软榻上的孟美人,身形僵硬,更像是在罚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