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鸟雀飞入屋檐下躲雨,我也没关窗,雨雾中,影影约约看到一打伞过来的身影。 撑伞的人进了清心阁,听到推门声,我从楼上跑下去。 伞靠在墙外沥水,发丝湿润的少年穿着练功服,白玉似的脸上有着火辣辣的几道血痕,像是被雨水狠狠抽打的小白花。 “小师弟?” 我这一出声,他眼睫颤动,神色讶异地望过来。 脑海里闪过我见犹怜这种话,我压下被皮囊冲撞的心思,问道,“你这是怎么了?门派里谁敢……” 话没问完,我心里就浮现出了答案,甚至有些吃惊。 “师父抽你了?” “关你什么事。” “为什么?”我锲而不舍地问。 “你能不能闭嘴。” “不能。” “……” 虽说有伤口撒盐的嫌疑,但我就是要讨嫌问个明白。 凌驰不理会我,目不斜视地走到一楼的神龛前,撩开衣袍跪了下去,腰板挺得笔直。 这流程我熟,是罚跪。 以一种过来人的口吻,我问:“晚饭能吃吗?” “不能,你高兴了吧。” “说得什么话,怎么就让师父对你生这么大的气?” 凌驰扭头,不言不语地看我一眼。这眼神,仿佛是我害得他被罚一样。 “轰隆——” 一道闪电劈开,屋外更黑了,我去楼上找了油灯点上,还拿了外伤药。毕竟经常来这里练功,药酒兵器被褥都有,就是没有伞。 凌驰脸上的伤痕,并非戒尺打出来的,这细长的红痕,破了外皮,渗出血丝,却没有皮开肉绽。 师父下手是有轻重的,而这次用的是藤条,若是附着了内力,骨头都能抽断。 将涂抹的药膏放在他面前,我叮嘱:“擦点药吧,你脸能赚钱,可别留疤。身上有没有被抽?” 他没吭声,我仔细一瞅,没看出衣服有破损处,可师父抽人的技术那般高,就算不弄破衣裳,一样能打到皮肉,让人吃痛。 “放心吧,师父还是留手了。师姐是过来人。” “……” “皮外伤过几天就好,擦了药,疤都不会留。你看我~” 木头桩子终于动了动眼珠子,往我这边瞄了一下,随即又看向神龛上的画像,一副非礼勿视的模样。 “我被罚,是因为懈怠,练功不努力。” “嚯,这可是戳到师父痛点了。不好好学,他会生气的。” “我没有不努力学。” “那你怎么回事?” 避开了这个问题,凌驰反驳,“你不也偷懒。” “非也非也,师姐很努力的,只不过我没那么循规蹈矩罢了。别人早起练功,我起得晚,可我同样也会练,睡得晚!” “再说,师姐也是有些天赋的,不然怎么坐稳门派第一?” 凌驰:“听你瞎chuī。” 我:“你这样下去,是会一直被师姐压着的,怎么争第一?” “这不正好如你愿,永远坐稳第一,受师父宠爱。” “好像也是。” “……” “不,你这样会辜负师父的一片苦心,要好好练功,与师姐扛起苍山派!比起受宠,我更想看到师父高兴!” 凌驰不再冷言冷语地搭话,饶有兴致地盯着我,“那么在乎师父?” “再生父母,亲爹那样。” “就因为他捡你回来?” “恩同再造,六岁那年差点饿死了,我刚进门派的时候,像狗崽子一样抢食护食,没少被师父训。” 许是觉得我身世凄苦,凌驰面上的冷漠柔化了些许。 外面的雷声不知何时停下的,厚重的乌云散去大片,雨势也小了许多,我面上一喜,指着门口立着的伞。 “反正你也要罚跪,师姐就借你伞回去了。” “……” 作者有话说: 走心的气氛瞬间消失_(:з」∠)_ 感谢在2022-05-31 08:56:44~2022-06-01 16:25: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范范小范团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快去复习! 8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9章 惩罚 夜里亥时。 明月当头,星稀云浅,我拿着火折子飞扑进厨房。 抖开油纸,循着橱柜和蒸笼,找了馒头、苏饼与水囊,我挎上包袱,像个鬼魅那样掠上了后山清心阁。 上午那样一场阵雨过后,现在山里气息很是清醒润肺,深吸一口气,我更是加快了步伐。 隔得老远,我就瞧见了夜色里暖融融的光亮。 “小师弟~” 蹦跶进去,我冲着里面还跪得旗杆一样标准的少年呼唤一声。 完全没想到我还会来,他瞪圆了眼,语气惊异,“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