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将我从过膝的棉衣里剥出来,也将我湿漉漉的鞋袜给脱掉了。廖润将我从车内半拖半抱地弄了出来,抱得格外艰难,如果我再吃胖点,他估计带不动了。 被他抱着时,我睁开一线眼睛,看到那辆车的车头已经冲到了河里,主驾驶位置陷在了浅滩边,水都漫进去了,但副驾驶那边搁浅,并没有摔入河中,是倾斜的样子。 难怪廖润身上这么暖和,他没有入水,万幸。 寒冬腊月里车子冲入河道边,廖润勉qiáng将我抱到了软一些的杂草地上。我模糊地看着他,发现我醒了,廖润激动地捧着我的脸,“没事了,没事了,我在这里。” 我都怀疑我撞得有点脑震dàng了,可看廖润这么jīng气神十足的样子,刚刚还能将我从车里抱出来,估计是没受到什么创伤,我也算是松口气。 “对、对不起……” 当廖润脱掉自己的羽绒服将我裹成粽子时,我气息不稳地道着歉。他把拉链一气呵成地拉到我的鼻尖下,又脱了自己的靴子给我穿上,他的衣服真的好大,先前的冷意被他带有热度的衣服给驱散,怕不够那般,他还要将我搂在怀里。 “你是要和我道歉,都不急着现在。” “对不起……” “先别说话,休息一会儿,等你脑子清楚了再聊。” 比起财产损失,让他受到无妄之灾,廖润看起来更担心我的状况。但我这会儿确实算不得舒坦,脑子还是嗡嗡作响,依偎在他怀里,我渐渐地有些平缓了气息,要睡过去。 或许我中途是真的昏厥了,也不知道是多久,等我感觉好很多醒来时,廖润抱着我的手冷冰冰的。 第一时间发现我睁开眼,他一手搂着我,一手看着手机,说道:“现在是上午十点二十三分,你刚刚休息了三十二分钟,现在感觉怎么样?” 脑子已经没那么震dàng得疼了,视野也清晰了很多,我看着一直拧着眉梢,眼里有着浓浓关切的廖润,忽然觉得有些感动。 看我没有出声,觉得我大概还没缓和过来,廖润又轻声说道:“这一段路是没有信号的,我知道,车子也熄火发动不了了,如果要报警、打保险公司电话来处理,需要再走一段路,我不能把你一个人放在这,所以我要带你一起走,找到有信号的地方。” 我将脑袋埋在他怀里,话都听进去了,但没有动弹。廖润以为我又昏睡了,他挑过我的脸,温和地问:“还好吗?还是不舒服?任语思,如果真的走不动了,我就背你走过去。” 他的固执又上来了,把我放在这里,他一个人去找信号可能是最有效率的。背我走,这要走到什么时候? 我感觉身体上没什么大的问题,就是撞击那一下脑袋实在钝痛,缓和了这么半个多小时,我才思维清楚。 “廖总,我还好。” “还好你摆出这副随时要去的姿态?” “就是有点晕。” “还晕?是不是脑子磕到了,回去了先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 “我就是,想再缓缓,十分钟,我和你一起走。” “好。” “廖总,你冷不冷。” “不冷。” 我扒拉着羽绒服想让他也裹一半,廖润抓住我的手,没让我再挣扎,他的力道不重,就是也不放松,“乖一点,我不冷。” 为什么这么温柔啊,这不科学。 “你冻死了,菲菲怎么办。” “……你闭嘴。” “廖总,对不起。” “我会和你秋后算账的,别着急道歉。” “汪秘书的车。” “我赔他新的,只要你没事就好了。” “廖总,有白月光了就不要和我谈感情,我容易感动,谈生意就好。” “你就不能喜欢我吗。” “这是另外的价钱,你太狡猾了,有了熊掌,还要鱼。” 这种关头也不忘记搞钱的我实在是可歌可泣,但我知道,我只是不想以后离不开他。廖润始终冷着一张脸,gān脆捂着我的嘴巴不准我再说话了,我昏昏沉沉地又陷在他怀中休息了一阵。 等我又一次醒来时,廖润依然没有错过我的睁眼,我怀疑他一直盯着我。 “感觉怎么样?” “你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是你爸。” 瞬间被他识破谎言,但看到我还能与他装失忆,廖润反而畅快地笑了出来,“叫我。” 我有点吃不准他这是气急而笑,还是真的高兴了,弱弱地看着他,真切地喊了声:“廖、廖总爸爸?” “……没让你叫我爸爸。” “嘤!” “叫我廖润,别再叫我廖总。” “我不。” “加钱。”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