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真看了巫帝半晌,李攸忽然发现,此人性格,似乎同认知中大不一样。 不就是改个称呼? 简单。 李攸不以为意,张开嘴,声音却像卡在嗓子眼,无论如何说不出来。 耳朵染上金色,方艰难道出一句:炎道友。” 道友? 巫帝微垂眼眸,也罢。 总比阁下”更进一步。 两人一路行来,灵植自动让开一条通路,沿途更有花香弥漫,让李攸很是不平。 作为dòng天福地的主人,尚无此等待遇。与巫帝同行,便得灵植拱卫,百花铺路,差别未免太大了些。 难不成灵植也要看人下菜碟? 李道友无需奇怪。”巫帝放出红色灵龙,连续祭出三道灵气,道,我乃巫界之主,自可得草木亲近,灵植为友。你为巫修,倘灵气运转得法,亦可如此。” 是吗?”李攸有些讶然。 不错。” 巫帝忽然握住李攸手腕,无需抗拒,随我感知。” 说话间,一股灵气流入李攸体内,石玉表面浮动金光,微微颤动。 李攸依言行事,任凭黑色灵气缠绕紫光,冲刷过四肢百骸。 玄妙感忽临,神识仿佛飘离躯壳,渐渐融入草木。 此时此刻,他仿佛能听到花草的声音。 尊者?” 柳木和桂木正凝神入定,突觉有灵气探入,先后凝出灵体,飞至树梢。 发现灵力来自李攸,不由松了口气。互相看看,又同时扭头。 这样的手段,该是巫族功法。” 尊者今生以石入道,会巫族功法有何奇怪。” 非是奇怪。”桂木飘起更高,鄙夷柳树,你忘记尊者身份?天道所限,一界之主不可为他族修士。” 不然的话,必将引来天道劫雷,不死不休。 想反驳桂木,却找不出充足理由,柳木负气甩袖,飞回本体。 人界之主也好,巫族修士也罢,他自随尊者修道。 能摆脱皇者身份,于尊者而言,或许是件好事。 回想起千年之前,柳木仍是怒气未消。 一群胆大包天、背信弃义的小人,气运衰竭,全是报应! 尊者登基为皇,说不定还要为他们挡灾,太不值得! 柳木不搭腔,桂木也是无趣,遥对李攸行礼,旋即返回本体。 此时,巫帝已收回紫气,指尖点在李攸额心,眸光深邃,难以读懂。 醒来。” 低沉话音敲击耳膜,李攸倏然惊醒。 睁开双眼,神识仍有些朦胧。 摇了摇头,忽然发现,未知何时,他竟靠在巫帝肩上。试着后退一步,立足有些不稳。虽知对方无害他之意,李攸仍不免心惊。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戒心竟少至这般? 还是说,全因对方是巫帝? 是我心急,疏忽了。” 巫帝轻言,掌心覆上李攸双眼。 等等……” 察觉不对,刚说出两个字,眼前又是一黑,彻底沉入黑甜乡。 巫帝扶住李攸,额心相抵,以灵力助他修复神识。 陛下。” 空中突然一阵扭曲,现出一名老者身影,鹤发长眉,却是身着鳞甲,血气凝眸。 有幻shòu跟来,未知其意,可要将其赶走?” 幻shòu? 抱起李攸,巫帝不假思索道:不必,告知此地器灵即可。” 是。”老者拱手。 你既现身,便不必藏了。” 巫帝返身向湖边行去,自袖中放出一株噬魂藤,道:为此处器灵带路,前往妖界。” 遵命。” 老者回归本体,刹那间,藤蔓长至三丈有余。落在地上,如一条巨蟒,蜿蜒穿过草丛,向绿松游去。 自离开巫界,一直在陛下袖中,难得舒展枝蔓。好不容易得到机会,自要好好轻松一下。 殊不知,此举引来绿松警惕。 见黑色藤蔓现身,器灵凝出实体,高举木杖,就要大战一场,将其驱逐。 老朽奉陛下之命,为尔等带路。”老者现出灵体,解释过后,又道,被人跟随一路尚且未觉,不是老朽对手。” 在云山中,老者不是最qiáng。但对上只有千载修为的灵木,却有十足把握将其拿下。余下几株藤蔓,境界尚浅。想与他斗法,至少要再修炼五百年。 听到老者的话,绿松怔然。 跟了一路? 在时空乱流里跟到现在,始终未被察觉? 有何奇怪?”老者道,你曾同他jiāo手,该知幻shòu本领。” 是那头幻shòu?” 被尊者敲掉两颗门牙,仍没受到教训,跟着不放,是想寻机报仇? 绿松皱眉,当即传音血玉玦。 后者亦是气愤,化作流光,离开藏宝阁,携长胪剑飞出绿洲。 风团后,幻shòu自以为藏得很好,未料早被发现。 见绿洲悬山突然加速前行,不知有诈,现出身形,就要继续跟随。 刚行出两步,头顶突然罩下红光,长胪剑出鞘,气势如虹,穿透黑暗风旋,直bī幻shòu脖颈。 血玉玦现出光影,两个红衣童子背对而立,脚踏虚空,口中轻吟。 伴随吟唱,十指如彩蝶穿梭,延伸出条条红光,jiāo错而过,仿佛绳索jiāo缠,织成一座牢笼。 一旦被囚笼困住,稍有不慎,便要命丧huáng泉。 心知情况危急,幻shòu再不犹豫,扬蹄后撤,张开火焰护体,口中大喊:我欲投效尊者,你们不能杀我!” 投效尊者? 简直笑话! 红衣童子气急而笑,当他们不知,这头幻shòu都做了什么好事? 真要投效尊者,为何早不提出,不声不响跟随一路,定是没安好心! 我是真心投奔!” 幻化出十余道虚影,避开致命一击,幻shòu长嘶数声,黑暗风旋忽向两侧分开,现出一只碧玉葫芦。 此物即为福地所化。”幻shòu卷过葫芦,大声道,我愿将此宝献给尊者,请尊者收留!” 红衣童子皱眉,转身互望,同长胪剑jiāo换过意见,散开囚笼,又祭出数道红光,将幻shòu困住。 察觉对方没有杀意,幻shòu未再抵抗。 你且在此等候,容我禀报尊者。” 留下长胪剑看守,血玉玦光速飞回绿洲。 得知情况,绿松拿不定主意,尊者又在沉睡,只能同鲸王商量。 让他以境界立誓。”鲸王喷出一道气柱,蓝色光球跳动,忽又顿住,这样也不能保证万全。尊者醒来之前,先让他跟着,不许登入绿洲。” 撵不走,又不知真心假意,gān脆先带着上路。 与其让他藏身暗中,不如放到明处。若心生歹意,总能第一时间应对。 还是杀了,一了百了。” 红衣童子立在半空,杀气腾腾。 不妥。”鲸王道,如他是真心追随,妄造杀孽,会妨碍尊者心境。” 是我动手,与尊者何gān。” 你已立下心誓,以血印相系,结下的因果都要同尊者牵连,怎会无gān!” 鲸王皱眉,连喷三道气柱。 两个童子刹那醒悟,现出几分羞愧。 谢鲸王教诲。” 两人拱手,主动承担责任,替代长胪剑看守幻shòu。 不杀你,暂且让你跟着。是否收留,要等尊者发落。” 幻shòu老实点头,任由灵光牵引,不做任何挣扎。 看来,光献出福地还不够,必要有所表现,才能成功留下。 舔过已长好的门牙,思及蝎血金丹的味道,幻shòu终下定决心,只要李攸肯收留,护他躲过天劫,便说出族内藏宝的秘地。 洪荒之后,世间只剩他一头幻shòu,血统尚且不纯。 与其让宝物蒙尘,不如献给尊者,得其庇护,更为自己寻一个将来。 第七十章 妖界行一 李攸醒来时,dòng天福地已穿过时空乱流,即将抵达妖界。 尊者醒了!” 妖狐守在一旁,见李攸起身,眼睛一亮,就要飞扑上前。 不想中途被抓住颈毛,悬在半空,只能扑腾四爪,老不死,放开……嗷!” 伴随一声惨叫,妖狐成球,被巫帝丢出数米。 解决灵狐,巫帝拂过长袖,回身看向李攸,问道:可觉有何处不妥?” 声音传入耳鼓,李攸捏了捏额心,轻轻摇头。 没有大碍。” 气海未伤,神识亦未受损,只是五感稍减,没多少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