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合作伙伴嘛。我假装跟你相亲,替你挡一挡你父亲母亲的逼迫,而你呢,负责帮我挡桃花。咱们两个一直以来,合作得都很愉快。” 顾雁南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微笑。 顾家和慕家在生意上多有往来,两家的长辈看起来也很想要撮合他们在一起,但是慕之言却从来都对她只是相敬如宾。 这通力合作的游戏,她实在有些玩厌了。 “慕之言,我仔细地想了一想你母亲的提议,觉得我们或许可以有更深一步的合作。” 她微笑着,向他走近了一步。 …… 小区的地下停车场,僵持仍旧在继续。 周红萍大叫着:“不行!锦念你别做傻事!你算你捅自己一刀,她也不会放了我的!” 陆锦念已经捡起了刀。 她下意识地摸向自己已经微微隆起的小腹,若是要她用自己的命去换母亲的平安,她一定会毫不犹豫。 可是现在,她的生命不仅仅属于自己。 她又怎么能拿这个孩子去冒险?不……不可以…… 母亲的哭泣呐喊就在面前,她闭上了眼睛,手中的刀子攥得愈发紧。 “陆语秋,你要知道我从来都不欠你什么,不过就算我死了,你们陆家欠我和我母亲的,也还是要还的。” 她犹豫着,举起了刀。 陆语秋狞笑着,等着看那柄水果刀扎进她的身体。 而就在这时,陆锦念突然睁开了眼睛,眼中寒芒一闪。 陆语秋一愣。 电光火石之间,她看见那柄刀已经离开了陆锦念的手,向自己的面门直飞而来。 站得那么远,陆锦念居然有胆子把刀子像飞镖一样扔了出来! 陆语秋急忙低头去躲,周红萍虽然被绑住了双手,但双腿还能动,趁机狠狠踢了一脚她的膝盖。 她痛呼一声,弯下腰去。 那柄刀扔得并没有那么准,斜斜刺向了她们身边的车子,叮当一声落在地上。 周红萍一脚将刀子踢开,挣脱了陆语秋的掌控。 “贱人!” 陆语秋咒骂一句,追了上来。 陆锦念和周红萍不愧是亲母女,自有默契,她连忙扶住了母亲,两个人踉踉跄跄地往地下停车场外跑去。 而陆语秋眼看追不上,转身进了车里,发动引擎,一路往她们冲了过去! 要离开停车场的出口只有一个,陆锦念拖着母亲往外狂奔,眼看就要跑到外面,身后车灯亮起。 陆语秋早就丧心病狂,竟然将油门踩到了最底,直直地向她们冲了过来! “妈妈,小心!” 千钧一发之际,陆锦念本能地推开了母亲,自己却根本来不及躲避…… 身体在一刹那间便轻盈起来,她俯身看见了母亲惊惶的脸,还有陆语秋那副狰狞的笑容。 一切,在巨大的撞击之后,又瞬间归于宁静。 陆锦念甚至没有感觉到丝毫的疼痛。 “锦念、锦念你别吓我……” 恍惚间,她仿佛听到了母亲撕心裂肺的哭泣声。 她很想安慰母亲,让她别哭了,可是无论她如何用尽全力,都无法张开自己的嘴,无法让别人听到自己的声音…… 仿佛坠入无尽的虚空之中,身体很轻,如羽毛般漂浮在半空里,周身都使不出丝毫的力气。 就这样要死了吗? 可是,她甚至都还没有来得及跟慕之言道别呢。 慕之言……如果死了,他会伤心吗? 还是,他依旧会和以前一样,永远居高临下地,用那种漠视的态度看着自己,仿佛只是在怜悯一个陌生人而已。 罢了,他们原本就应该是陌生人啊,一切的一切,都不过是因为她强求。 “锦念、锦念……” 有人在唤她的名字。 仿佛是做了一场时隔很久很久的梦,梦里有樱花灿灿,而她还如十几岁的少年时一般,就站在那樱花树下,笑靥如花。 全身痛得像是筋骨寸断,她艰难地抬起了眼皮。 面前是母亲焦急的面孔,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干。 “她醒了!白医生,你快看看,我女儿是不是醒了?” 周红萍急忙叫着,白子勋抢到面前来,仔细查看了她的瞳孔,悄悄松了一口气。 “锦念,你觉得怎么样?”他温柔地问她。 看到这两个人,仿佛从地狱回到人间,她张开口,嗓音沙哑。 “我……我怎么会在这里……” “你被车撞了,伤得很重。” 她想起来了。 好像先前,是在小区的地下车库里,她被陆语秋的车给狠狠撞飞了。 居然,这样都没死—— 陆锦念一时不知是该哭还是笑。 “陆语秋呢?她在哪儿?” “那个畜生……她跑了!”周红萍气得咬牙切齿。 她刚刚才在警察跟前做完笔录,只可惜当时陆锦念倒在血泊里面,她只顾着要赶紧叫救护车救命,哪里顾得上陆语秋跑去了哪里。 陆锦念尝试着动了一下身体,手术的麻药还没有退去,她根本没有力气。 “凶手总会找到的,你放心,手术很成功,你现在已经没事了。”白子勋柔声安慰道。 “那我的孩子呢?他也没事吗?” 他眼神一黯,没有回答。 “你说话啊,我的孩子呢?” “孩子……没有保住。” 陆锦念情绪激动之下,想要抬起手,却完全动不了。 她只能艰难地去抚摸自己的小腹,从那里传来的凉滑感,一丝一丝冷进心脏。 “白子勋,你骗人。” 这个孩子,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在她的身体里呢,怎么会没有了? “医生跟我说过,说我的孩子现在已经有拇指那样大了,已经长出了心脏,会扑通扑通跳了。妈妈,我上次做产检的时候,还看到他了。” 她轻笑起来,眼前仿佛看见了那个小小的胎儿。 他很快就会长大,会变成一个小小的男子汉、或者漂亮的小姑娘,总之无论如何,她都会保护好他。 为了保护这个孩子,她付出了那么多的努力! 周红萍擦拭着眼泪,轻抚女儿的脸颊:“锦念,那个孩子跟咱们家没有缘分,你还年轻,以后还会有孩子的,知道吗?” “不可能……你骗我,你们都在骗我!” 陆锦念忍着身体的剧痛坐了起来,一把扯掉手上的输液管,想要起身,却因浑身无力,跌倒在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