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澜被他这通电话一吵,原本的困意也全部的给吵没了,她不得不从床上爬起来,开了笔记本,找了睡眠曲放出来,然后再回到床上躺着,寄希望催眠曲能让她尽快睡着。xwdsc.com 半个小时后,睡眠曲还没把她给催眠成功,楼下就响起了汽车的声音,几分钟后,门外就有上楼梯的声音传来。 她不得不起床来,刚走到客厅就听见了敲门声响,过去拉开门,走进来的果然是易水寒,而且他的身上还明显的带着酒味和脂粉味。 她走上前去接过他脱下的外套皱眉问:“你喝酒了?”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话,而是直接走向卧室,安澜手里拿着他带着浓浓酒味和劣质香水味的外套稍微楞了一下,最终还是默默的把他的外套挂在客厅外的阳台上,然后转身走进卧室。 她走进卧室时,浴室里已经传来了哗哗哗的水声,而她的笔记本里还放着催眠曲,她把催眠曲关掉,然后默不作声的上床侧身躺着。 浴室里哗哗的水声停止了,然后是浴室门推开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怕惊扰到她,他的脚步声极轻,几不可闻。 床头灯暗了下去,房间里漆黑一片,她只感觉到背后的床明显的凹下去一些,知道他上了床,并且在她身边躺了下来。 她已经装着睡着了,呼吸声均匀平稳,而他也没有来打扰她,就那样安静的躺在她身畔,渐渐的传来沉重的呼吸声。 凌晨一点,易水寒待身边的女人真的睡沉才开了台灯,侧身过来,借助昏暗柔和的光线注视着睡着身边的女人。 纯洁干净的容颜,从来都粉黛不施的肌肤莹白细腻,在柔和的灯光下,几乎能看出细细的绒毛来。 他的指腹在她细腻的脸颊上轻轻的游走,却又怕惊醒她不敢用丝毫的力气,想着她今晚的说谎,心没来由的像针扎一般。 他出差回来,连公司都顾不上就直奔家里,满心想着的是要给她惊喜,可没想到,迎接他的是空荡荡的房间和冰冷的家具,空气里几乎没一丝人气。 他打电话给她,得知她在加班,虽然她说不用他去接,可他还是迫不及待的开车赶了过去,只想着早一秒钟看见她。 运气好,恰好他没遇上塞车,只用了十五分钟就开车到了艺术学校,比她说的还有半个钟整整提前了一刻钟。 可最终,艺术学校一片漆黑,保安告诉他一个无情的事实,今天晚上没有一个老师加班,还告诉他一个更加无情的事实,顾安澜下午还没放学时就被一个开宝马x5的男人给接走了。 开宝马x5的男人还有谁?他大脑几乎没用一秒就想到了卓不凡,而她跟卓不凡之间,原本就走的很近。 那一刻,他的心真的是碎了,开着车在街头茫然的晃荡着,想要去找她,却不知道又去何处找她,而他甚至,连卓不凡的电话都没有。 再说了,他即使有卓不凡的电话,他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给卓不凡打电话吧?难不成他还打电话问卓不凡,我老婆是不是跟你在一起? 是开着车在街头晃荡不知道去哪时接到邵逸夫的电话的,然后约了一起去酒吧喝酒,他看出邵逸夫很烦,而他,也很烦。 喝酒时有酒吧的女人缠上来喝酒,就坐在他们的身边,要是往常,他肯定第一时间把女人赶走,可今晚不知道怎的,或许是心里作用,他居然默许了女人坐在他身边。 那女人长什么样他都没有注意,只闻到一股刺鼻的脂粉味,好在女人也知趣,懂得察言观色,只是安静的陪着喝酒,倒也没有让他觉得烦躁。 喝完酒走出来,女人跟了上来,明显的是想要跟着他们走,邵逸夫轻声的问他要不要带着去对面宾馆开个房间,他狠狠的瞪了邵逸夫一眼,然后竟直开车离去。 他喝了酒,其实没有醉,更没有糊涂,他还记得那个女人说很快回家来,而这时候早已经过了她说的回家时间,他想她早就应该到家了。 可谁知道,他开车赶回一品江南,门铃按坏也没人开门,好不容易找到钥匙开门进去,里面依然还是空空如也,根本就没有人回来的痕迹。 他的怒火是在一瞬间点燃的,然后就给她打了那通电话,结果却是…… 他几不可闻的轻叹一声,人家说新婚夫妻是小别胜新婚,而他跟她呢? 她和别的男人约会归来,而他却带着陌生女人的脂粉味回来,他们俩这样?还怎么胜新婚? 安澜觉得,她和易水寒俩人真正‘只婚不爱’的生活是从他出差后回来开始的,现在的他们俩,倒是真的在完全按照那一纸协议走了。 他出差回来后,也跟着搬回了易家大院,只不过,他都是早出晚归的,每天晚上安澜都睡着了他人还没回来。 因为上班时间不一样,她跟他就连早餐都没有一起吃过,因为她八点钟上班,而易家大院距离艺术学校有些远,一般她七点一十就吃早餐了,七点二十就要准时出门。 而易水寒是早上九点才上班,所以她早上起床时他还没醒过来,而她出门时他都还没起床,她跟他,一周下来,居然没有说过一句话。 明天周六不用上班,可以睡懒觉,安澜上了会儿网,然后登陆了自回国后就再也没登陆过的msn。 中午时分,母亲打电话给她,说有一张来自加拿大的明信片,明信片没什么内容,就一句英语,i‘mok,howaboutyou?(我还好,你呢?) 而明信片上是多伦多冬季的雪景,估计是某个滑雪场摄影,因为图片上厚厚的雪地上有滑雪者的身影。 安澜不用问母亲明信片上的落款都知道是谁了,jason(杰森),多伦多唯一知道她在中国住址的人。 ☆、苹果和苹果皮 安澜不用问母亲明信片上的落款都知道是谁了,jason(杰森),多伦多唯一知道她在中国住址的人。 她回国时曾答应杰森三个月会回去的,可现在已经六月中旬了,她都还没回去,同时也没跟杰森联系,估计他是有什么事情才给自己寄明信片的。 msn刚登上,即刻就有好几个头像在闪动,她首先点开的是杰森的头像,然后一连串的留言跳了出来妲。 安娜,你回去一个月了,为何不跟我联系窀? 安娜,看见留言速回信息! 安娜,两个月过去了,你为何还不跟我联系? 安娜,已经过了三个月了,你不跟我联系,也不回来,邓擎苍老师也说没你的消息,你家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安娜,赶紧回来吧,我一个人实在应付不了了。 安澜,你再不回来,我要跑到中国来找你了。 …… 留言太多,密密麻麻的一大片,安澜看得眼花缭乱,干脆直接拉到底部,看最后一条信息。 最后一条留言来自于半个月前:安娜,我一直等不到你的消息,给你寄了明信片,希望你收到明信片后能登陆msn,然后尽快跟我联系。 安澜用手揉揉眉心,杰森的头像这会儿是灰色的,应该不在线,于是她点开邮箱,打算给杰森写封信,告诉他自己的近况,让后让他别等自己,重新找人搭配二重奏和应付他的家事,自己一时半会回不去。 然而,她刚写了两句,旁边的手机就响起了单调的铃声,在这寂静的夜晚,机械又刺耳。 她顺手拿起手机,看一眼是陌生的座机号码,犹豫几秒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没想到刚‘喂’一声,手机里就传来陌生的女人声音。 “易水寒的家属是吗?” 她稍微愣神一下才把家属两个字反应过来,赶紧应了声:“是!” “抓紧时间到市医院急诊科来一趟,易水寒喝酒过度在我们医院急救……” 轰,安澜只觉得头顶当即响了个惊雷,顾不得给杰森的信,迅速的关了电脑换上衣服便急急忙忙的朝楼下跑去。 张嫂正在一楼关门,看见安澜匆匆忙忙的跑下来,赶紧问了句:“少夫人,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市医院,”安澜一边在门口换鞋一边回答着张嫂的问题:“水寒喝醉酒了,在医院急诊,我得赶过去……” “那让老张开车送你过去吧,”张嫂说完这句,不等安澜回答,即刻掏出自己的手机给老公张文山打电话。 “少夫人,你等一下,老张已经在换衣服了,他马上就出来,”张嫂打完电话叫住正要走的安澜。 张文山是张嫂的老公,是易家大院的管家,平日里负责后勤的采买和院子里的绿化工作,也兼管着易家大院的两名保安。 等张文山开着他那辆平时采买用的别克车把安澜送到市医院时,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而易水寒也已经从急诊室出来,送到观察室去了。 安澜赶到时,陈楠已经等在门口了,看见她赶紧说:“您终于来了,二少正发脾气呢,护士一个又一个给他骂出来了。” 安澜点点头赶紧走进去,果然看见一护士正用手掩面急匆匆的走出来,估计是又被骂了。 “怎么了?”安澜把包房床头柜上,看着病床上一脸死灰白的男人轻声的问:“护士怎么惹到你了?你这生病住院不需要护士的么?” 易水寒见她来了,冰冷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然后闷闷的说:“护士说要验尿,要扶我去厕所尿,你说我的大鸟能随便掏出来给女人看么?” “……” 安澜的额头当即掉下三条黑线,赶紧说了句:“那不是有陈楠吗?” “你的意思是……让我把那玩意儿给男人看?”易水寒原本死灰白的脸因为生气的缘故当即就冰冷黑沉下来。 “……” 安澜再次无语,忍不住就说了句:“不就挂个点滴么?一只手也是可以……” 安澜的话说到一半就没有再说下去了,因为她赫然发现,易水寒右手挂着点滴,而左手,好吧,他的左手还绑着个小小的夹板,看样子是不能活动的了。 她一手帮他拿了吊瓶一手扶了他朝观察室的洗手间走,嘴上还忍不住说他:“你喝酒怎么还把手给喝伤了?” “什么把手喝伤了?那不摔伤的吗?”醉酒的人脾气还大:“醉了,走路不稳,下楼梯时摔下去,把左手给扭了。” “……” 这一下,安澜彻底的无语了,扶着他进了洗手间,又拿了尿杯,然后红着脸帮他把裤子的拉链拉开…… 易水寒见她娇羞的脸忍不住心情大好,打趣的道:“用都用过了,现在看一下都这么害羞,那你还让我给别人看?我难道就不知道害羞?” “……” 安澜直接无语了,她什么时候让他给别人看了?再说了,医护人员眼里无性别好不好? 帮他把裤子整理好,扶他回到病床上,然后才把那小半杯尿送到病房外的陈楠手里,让他赶紧送到检验科去。 陈楠对她投来感激的眼神:“好在你来了,你要不来,他今晚估计要憋死,或者是要直接尿床上。” “……” 安澜只觉得陈楠的话有些夸张,忍不住就说了句:“那他以前没住过院?” “住过,”陈楠一本正经的回答着:“三年前他出了次车祸,当时倒是没伤到别的地方,就两只手腕脱臼,手不能活动,也是自己没法上厕所。” “那不就得了?”安澜白了陈楠一眼。 陈楠却笑着说,“那时是凌小姐去医院照顾他的,不过凌小姐也没办法让他上厕所,最后是插的导尿管。” “……” “我饿了,”病床上挂着点滴的男人侧脸看着床边正帮他烧开水的女人。 安澜回过头来看着他:“陈楠不说你晚上在应酬吗?应酬只喝酒不吃饭的么?” “哪个应酬的能吃多少饭啊?”易水寒白了她一眼:“应酬都以喝酒为主,吃菜为辅,饭几乎没人吃的。” “现在已经是晚上零点了,”安澜好心的提醒着他:“餐馆应该都打烊了,要不我去医院24小时便利店给你买盒方便面?你要康师傅的还是要统一的?” “……” 易水寒嘴角抽搐了一下,方便面,亏她说得出口,他最不喜欢那东西好不好? “那洗个苹果给我吃吧,”易水寒妥协着让步,眼睛盯着茶几上那一篮水果。 安澜即刻起身,拿了两个苹果去洗手间,很快洗好出来送到他嘴边,示意他可以吃了。 易水寒把脸嘴扭一边:“我不吃带皮的苹果你又不是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