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言有点绝望,把心存侥幸抄的一页纸揉成团:“哦。” 流子问:“那借鉴呢。” 高平阳:“?什么程度的。” 流子:“相似度100%的那种。” 高平阳麻木微笑:“和抄有什么区别。” 闻言,流子也只能把刚写好的检讨撕了。 高平阳深吸一口气,感叹:“……你俩可真是卧龙凤雏。” 他绕过这两个人,先收了第一波检讨:“写完的先交上来,赶紧回宿舍,晚点要关寝了。” 高平阳在办公室里收了几张,然后又转出来,转到走廊上,去看那两个他的重点关注对象。 云姓同学和虞姓同学这两倒是挨在一起。 他刚走过去,对着虞寻,嘴里那句“你写完没有”刚说一半,云词在纸上迅速填了两笔,然后把手上那张写了满满两页的检讨纸拍在高平阳面前:“他写完了。” 高平阳愣了下。 虞寻也愣了。 他垂眼,看着检讨纸。 纸上写得满满当当,逻辑清晰,思路明确。 纸张最上方,写着他的名字。 潦草的笔锋刚添上去虞寻两个字,是云词的字迹。 然后云词趁着高平阳没反应过来,把原本压在虞寻手上那张没写几行字的检讨抽到自己面前。 云词:“这张我的。刚写六十个字。” 高平阳被云词这理直气壮的态度震了下:“……你六十个字也好意思报数?” “别人都写完了,”高平阳又说,“你才六十,你刚刚都在干什么。” 云词淡淡地回:“在思考。” 高平阳:“?” 云词:“刚才没灵感。” “……” 高平阳:“你加字数多锻炼下写检讨的能力吧,交两千字给我。” - 608寝室里。 留在寝室的其他三个人像焦急的等待儿子回家并且不知道儿子在外犯了什么事等待被审判的老父亲。 等云词、虞寻还有彭意远被高平阳放回来,三个人前后进门。 其他三个人立刻一拥而上。 “听说你们打架了。” “听说你们在东门打架打得连警察都来了。” 喊得最大的是王壮,他在蛋糕店等着订蛋糕,错过了全程,只能到处搜刮信息,想知道他们后来发生了什么:“听说你们打得死去活来,警察都拦不住,一人带了一根棍子,在东门巷子里互殴,最后救护车都来了好几辆?” “……” 这都什么和什么。 怎么逐渐离谱。 所以流言总是以光速传播,并且最后会和实际情况完全背道而驰。 虞寻说:“都误会。” 彭意远主动解释:“不是的,他们是为了救我。虽然最后他们确实各自来了两拨人,气势汹汹地,感觉马上就要打起来了——我觉得如果没有我在的话,他们确实能在巷子里互殴,最后叫好几辆救护车。” 寝室里安静了一下。 正想说“我觉得虽然他俩不对付,但按照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来看,他俩应该不至于,我们应该给这两名室友一点信任”的寝室长罗四方有点动摇了。 云词看着彭意远:“你还是别解释了。” 说完,他又问,“你们都是哪听到的假消息。” 王壮:“学校论坛啊,今天热议,首页全是。而且不光在论坛讨论,传媒学院有几名学姐想拿你们的事练手,想看看传播学理念用于实操之后会有什么样的效果,帖子都被转出来,在微信朋友圈里继续转发了。” 说着,王壮打开手机,点进自己的朋友圈:“这个就是,‘惊!两名南大新生居然当街做出了这种事!’” 这条朋友圈点进去是精选热评,出来冒泡的有不少是以前西高的校友。 1L:真不愧是他俩啊。 2L:曾经的西高学子居然有点感动了,上大学后发现人生瞬息万变,什么都会改变,但他俩之间的战火永远都不会熄灭。 3L:回2L,何止是不灭,这是愈演愈烈。 4L:读大学了,还是长大了的,比如这个战斗力就是比高中时候强,关系也比高中时候更恶劣了啊。 …… 16L:他俩还学一个专业,这不会从学校一路打到毕业,打出社会吧。 17L:虽然离谱,但想到是他俩,很有可能。 …… 王壮说着说着,回过神发现云词已经不见了。 “一瓶消毒水,一卷绷带,两包创口贴,”寝室楼下,便利店收营员算好价格,说,“总共十六块五。” 这家便利店开在校内,为了方便他们他们日常生活,就挨着几栋寝室楼。平时来这买日用品的学生很多。 云词刷了校园卡付账。 期间严跃打来七八通电话,他都装死没接。 只是拎着几样东西,周围的人都在偷摸打量他。 等出了便利店门,他才隐约听见身后有人小声议论:“就是他,今天斗殴那个,他还来买药,肯定是打架打伤了……” “消毒水,什么伤啊这是。” “刀伤吗,听说他们不止带了棍子,还带了刀。” “……” 云词懒得说什么,拎着东西回寝室。 等他走到寝室门口,又停住了。 等下见到虞寻该怎么说? ‘给你的’。 又或者甩过去一句‘拿着,别问’。 还是干脆一言不发算了。 云词在寝室门口站了好几分钟,走廊里人来来去去,他迟迟没下定决心。 就在他想微信上找罗四方帮忙的时候,门嘎吱一声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刚洗过澡的虞寻拎着两件要晒洗的衣服站在门口,两人猝不及防地打了个照面。 虞寻头发半湿,垂眸看他手里拎的袋子。 事已至此。 云词从齿间挤出一个字,说:“手。” 虞寻连问都没有问,直接向他伸了手。 云词立刻把袋子塞进他手里。 “你,”云词想心平气和地说点人话,但是对着虞寻,话到嘴边下意识变成了火药味十足的一句,“你应该长眼睛了。看得懂这是什么。” “自己上药。” 末了,他别过头,有点别扭地说:“……今天,谢谢。” 虞寻看着袋子许久,半响,他拎着袋子的手不经意地收紧,再抬眼时,又是那副欠揍的模样:“你就这么谢的?” “?” “怎么也该帮我上个药,表示一下诚意吧,小词。” 虞寻又说,“正好我现在手受伤了,上药不太方便。” 云词提醒:“你还有一只手。” 虞寻“哦”了一声说:“一只手不方便,比如这瓶消毒水,我一只手就拧不开它的瓶盖。” “…………” 你把人摁墙上的时候,可不像拧不开瓶盖。 说话间,宿舍楼到熄灯点了。 寝室里所有光源一下被切断,罗四方的台式电脑也偃旗息鼓,只剩下王壮的手机屏幕还散发最后一点余光。 寝室里声音断断续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