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鸾细心画了个妆,穿着厚重宽大的斗篷,拎着食盒,跟着慕容泽去了诏狱。 沈端华看到姐姐,眼睛立刻就红了。 “姐,你怎么才来看我?” 沈鸾摸了摸他的头,拿出饭菜摆好。 慕容泽伫立在不远处,不多时,有个锦衣卫过来,在他耳畔说了些什么,他微微皱眉。 “大人有事先去忙吧,我正好也想跟端华多待一会儿。”沈鸾微微一笑,“我会自己回去。” 慕容泽点头,转身大步离开。 沈端华装得再坚强,到底是个孩子,不过才十五岁。 等慕容泽一走,他终于克制不住大哭起来。 “姐,我好怕!这就是断头饭吗?” 沈鸾抚着他苍白的小脸,姐弟俩长相有七分相似,只是端华稚嫩几分。 如今他瘦了很多,就跟她更像了。 “别怕,断头饭,姐姐陪你一起吃。” 沈端华哽咽着点点头,手却哆嗦得拿不起筷子。 沈鸾一口一口喂他吃,听他不停说着话,以此驱散恐惧。 “姐,你要好好的,咱们沈家就剩下你了……你放心吧,我长大了,我不怕,砍头死得很快的,一下就过去了,不会痛……到了下面,我就能继续孝顺爹娘了,连着你那份……” 沈鸾流着泪默默点头,眼里满是温情。 夜深了,一个锦衣卫背着沈鸾出来,放入马车。 “沈夫人悲伤过度,晕了过去。” “唉,赶紧送她回去吧。” 马车哒哒,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第9章 信物 气温似乎一夜之间就降了,寒风呼啸。 慕容泽大早上就觉得有些心神不宁。 “沈鸾昨夜几时回的?” 守在门口的锦衣卫踟蹰道:“这……属下没注意。” 一旁吃着糕点的钟沛儿垂眸,手不自觉绞紧帕子,沈鸾回平府了? 她明明说,“从诏狱那支开慕容泽,我就如你所愿消失!” 于是昨晚自己以下台阶崴到脚,动了胎气为由,骗了慕容泽回来。 沈鸾怎么敢出尔反尔…… 钟沛儿眼底闪过狠色,就听到慕容泽说:“算了,今天不要让她出府。那边如何?” 锦衣卫心知肚明,大人问的是什么。 就算沈夫人不得宠,沈端华也是他名义上的小舅子。 “苏公子已经押去了菜市口。” 慕容泽没了吃早餐的心思,胸口莫名憋闷,让他想出去透透气。 迈出平府大门,马夫牵着他的坐骑过来,躬身之时,怀里有个古朴发黄的银梳掉到地上。 正要捡起来,一只手比他更快,将银梳攥在手里。 “你居然敢偷主子的东西?!” 慕容泽沉下脸,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杀气。 马夫腿一软跪地,否认道:“大人,小的没偷,这是从沈夫人身上掉下来的,她说不要了,小的才敢捡了的……” 为何大人反应如此大?这把银梳根本就不值几个钱啊! “你说什么?沈夫人身上掉下来的?”慕容泽狠狠一震,揪过他的衣襟,“这分明是钟夫人的东西!” “小的怎么敢骗您,千真万确是从沈夫人身上掉下来的!” 慕容泽推开他,回过身朝着府内而去,步伐加快,最后跑了起来。 当年他南下办案遭人追杀,重伤落入冰窟,要不是沛儿将他救上来,哪来如今的慕容泽。 上岸后,他奄奄一息,就连视力都模糊了,拼着最后的清醒将这把银梳给了她。 这是母亲的遗物,是他当时所能给出的最珍贵的东西…… 慕容泽心跳越来越快,面上浮现不自知的害怕。 他要去问沈鸾,为什么要偷拿沛儿的银梳? 冲入落英苑,满目冷清,令人心悸。 慕容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