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怀中之人神情微楞,似是陷入了深思,楚容微微叹息。 “可是想起来了?”他问道。 “嗯?”落烟儿抬首,撞进他如墨的眸中,眸底柔情暗生,幽深如一汪深潭的仿若要将她吸引了去…… 丹凤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低下头,将额抵在她的额间,感受着她温热的气息。 落烟儿只觉一阵幽梅清香悠悠袭来,她脸色绯红,却带了些许愁色,樱唇轻启,道:“对不起……” 楚容一愣,旋即失笑,他的丫头啊! “落落,我只是庆幸,还好那天你没有来。” 那么大的雨,那么冷的夜,落落,还好你没来…… 落烟儿心中酸涩,晶莹的泪珠在眼眶中徘徊,“对不起,楚容。”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他轻抚她的脸,眸中深情仿若要将人毙溺其中,“落落,对我,你从不需要说对不起。” 只是有一点点的难过,真的只是一点点…… 精致宽敞的亭子为他挡住了倾盆的暴雨,却挡不住那沁骨的寒风,那丝丝凉意直沁透在了他心间…… “……你怎么会来此地?” 落烟儿从他怀中挣脱,问道。 自是为了寻你啊…… “司幽皇帝五十大寿,我是来给他祝寿的。”不愿给她他太多压力,他将此行父皇交给他的任务说与她听。 闻言落烟儿稍稍失落,随即自嘲一笑,他来这自是有自己的事的,落烟儿你还以为他会如当年那般只为你么?再说,如今你已经亏欠了君子逸,还想再招惹他人么?未免太过薄情。 只是他既是来给皇帝祝寿的,不是高官子弟,便是外来使节了。落烟儿确定楚容不是司幽国人,不然凭他这般妖孽的长相以及卓绝的武艺,怎会在司幽无人知晓呢? 外国使节……漠北还是枭阳? 楚容?不管是在漠北还是枭阳,能出使他国,定是极其出众的人物。落烟儿细细回想…… 楚容! “你……是枭阳国人?” 落烟儿不敢置信! 楚容勾唇一笑,邪肆魅惑却透露出些许霸气,“落落真聪明。” 落烟儿无言,呆愣,如此妖孽魅惑之人真的是枭阳国曦王楚容? 那手握枭阳一半军权,战功显赫,且为人乖僻桀骜,赫然拒绝枭阳皇帝钦封太子之位,世人皆传机智谋略举世无双的曦王楚容? 落烟儿突然觉着有些梦幻,她实在无法将眼前邪魅如斯之人与那令人闻风丧胆的曦王联系起来。 “落落,你怎么了?”见她神色怪异,楚容关切问道。 “没……没什么……”她含糊回道。 “既是给皇上祝寿,为何来的如此早?” 比皇上的生辰之日早了一个月有余,皇上九月十八五十大寿,如今才八月初而已…… 楚容无言,默默走至金丝楠木圆桌旁,顾自倒了一杯茶,轻拂衣摆,就势坐在凳上,轻抿了一口,半晌,回道:“听闻司幽多美景,我此番就是为了欣赏美景而来。” 他说的煞有其事,落烟儿闻言点头,不置可否。 “那你……”落烟儿停顿,瞬时眸中闪过一丝危险的神色,“现下为何会在我的房中?夜色已深,你……有何目的?” 那是因为你就是我最美的风景呐…… 他淡笑看着她,目光真诚而温柔情深,“我想你了……落落。” 落烟儿语塞,一抹红霞爬升至俏脸,这人说话还是这般没脸没皮! “……你莫要胡言。” “烟儿,上次在城郊走的急,都没有好好和你说说话,这么些年,我真的很想你!” “你胡说!”她羞红了脸,却是不信。 想她的话怎么会只留下那两个字,一走就是六年呢。 “落落,对不起,当年是我母妃……她急召我回国,然后便是边疆战事牵绊,所以才会没来与你相见。” 君子逸没说的是,他曾经偷偷潜入汝阳看望过她,不过因为战事紧张,不方便现身而已。而且前不久他还去汝阳找过她,不过那是伊人已不再而已…… “我……你……” 落烟儿不知道该作何言语,为当年之事,为如今的重逢。 “落落……”他走至她身前,妖冶的凤眸直直望入她的眼底,“我来找你了。” 我来找你了,你呢?是否在等我? 六年虽然有点久,可是他八年都坚持过来了。 “楚容,你……这又是何必?” 落烟儿垂眸,不敢与他对视,当初他留下的那两个字,她以为不过是戏言而已。纵使是当真过,却也被这六年的光阴消耗殆尽…… 为何不早点来寻她呢?在她的心中还没有另一个人的身影的时候。 “落落,你是不是……欢喜别人了?”虽然已经听说了,但是楚容还是忍不住想向她寻个答案。 “……我……”面对这样的楚容,落烟儿觉得心生不舍。 望着他凤眸中盛满哀伤的模样,她的心竟然会不由自主的绞痛,有些心疼这样的他。 究竟为何会如此?竟比让她离开君子逸更加充满酸楚! 楚容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落烟儿心想,可是楚容应该是个什么样子,她却是给不出答案。难道跟自己的失忆有关么?有关于楚容的记忆,虽然已经忘记,但是潜意识中还是存在楚容的影子? “……落落,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你说过只会喜欢我一个人的,你说过要嫁给我的!”他霸道的将她揽在怀中,“落落,你只准喜欢我一个人!” 如此狂傲强硬的语气,落烟儿却不觉得突兀,仿若楚容就该是这个样子的! 可是,她真的已经记不得他们以前的事了,她真的是她的落落么?落烟儿忽然不敢确定了,他对她熟稔且宠溺的态度,还有她对他熟悉亲昵的感觉…… “你就这么确定我就是你口中的落落么?万一我不是呢?” “我的傻姑娘,你就是落落,这世上独一无二的落落,我楚容唯一深爱的女人!” 轻柔的声音,魅惑的语调,不知为何,落烟儿就是相信他所说的话…… 只是为何偏偏她已经记不得了呢? “那你能跟我说说我们以前的事么?” 叮叮叮…… 已是三更…… “落落,”他望着她,“你好好休息,我走了,明日再来看你。” 明日?? “……你明日?”话还未问出口,他便已从一旁窗户纵身一跃,飞旋而走,只余下淡淡梅香…… 每次都是这样,落烟儿哭笑不得,她其实还有很多话问他的。 比如当年之事会不会怨她?这些年过的怎么样?为何会去落家军校场? 她曾经那般戏耍于他,他真的一点都不在意么? 落烟儿和衣躺在榻上,思绪仿若跟着那一袭红衣飘远,睡意朦胧间,似乎有淡淡梅花清香随风袭入,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楚容站在床榻前,静静的凝视着她恬静的睡颜,不知怎的入了魔,明明已经走远,却还是忍不住回来再看她一眼。 看着她若有所失的模样,看着她皱起眉头,看着她静静躺在床榻堕入梦乡…… 你要何时才能正真的想起我呢?落落,我多想让你记起我,可是我又不敢。 怕你会难受,怕你会痛苦,怕你会从此过的不幸福…… 多想让你活在就这样开心快乐的活着,早知道我不会任她逍遥到现在,现在解决起来有点麻烦呐。 等你想起来,你会不会怪我呢?怪我没有告诉你,怪我助纣为虐。 轻柔的在她额间落下一吻,望着她勾起的嘴角,楚容一笑,仿若孩童般纯粹美好,可惜落烟儿没有看到,他因她的欢喜,有多快乐…… 回到客栈之后,楚容命小二准备浴汤,便回了房间。 “主子。”房间内等候的二人见楚容回来,单漆跪地,双手抱拳,行礼。 “起来吧。”楚容道。 “是。 “主子,灵媚已传了信来,大皇子带着其余众人已经出发。”站在青叶旁边的女子道。 “嗯,父皇那边可还有什么消息?” “皇上传信让主子一切小心,还有逍遥先生……他说……”说罢抬首看了看楚容,似是在忍着笑意,“臭小子,你这么大张旗鼓的跑去司幽,若是连个人都抢不回,别说是独幽,你以后别在老夫这得到半点好处,更别和外人道是我的弟子!”忒的丢人,这一句蓝衣不敢说下去了。 虽是女子,可是蓝衣学人说话的功夫还是一流的,加上有意为之,这一番话,与文许之说出来的语气大致相同…… 闻言,楚容只是微微扬唇一笑,道:“定不让他失望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