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黑压压的人潮,同时面带笑容,又含着一点尖锐的怒意开口道: ““因为,那本来就是她的试卷。”” 因为秦筝,本来就是去年的仙试榜首。 她才是仙界千淘万漉,吹尽狂沙,从茫茫人海中筛选出的真金。 然而,在辰星殿把持之下,那篇“敬当敬之人,顺当顺之义”的慷慨陈词,被记到了一个不学无术、欺男霸女的废物名下,成了他人生坦途中一块不起眼的垫脚石。 而这个废物,甚至还企图在东窗事发之际强占秦筝,以“敬顺之道”压她服软。 多可笑啊,聂昭想。 “我的……试卷?” 秦筝花了一点时间消化信息,整理混乱的思路,然后才慢慢明白过来。 意识到真相那一刻,她先是惶惑、震惊,接着逐渐回想起父母和兄长的所作所为,悲愤如同潮水般填满胸臆,化为热泪夺眶而出。 “你们,竟然……” “是你!是你,和我爹、我大哥一起,偷走了我的试卷……!!” “你用我的成绩进了书院,还想借此飞升——” “秦姑娘,你听我说。” 世子抽动着两颊赘肉,勉强堆出个假笑来,“其实,我本来是打算娶你的。夫妻之间嘛,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我成仙也会带着你……” 咣!! 世子话音未落,秦筝便咬紧牙关,双手搬起那把雕花木椅,朝向他头顶狠狠砸了过去! “你该死!” 她恨声道,泪眼中有明亮的怒火灼烧,“你们这些食人血肉的蛆虫,全都该死!!” “你——” 眼看世子被砸得仰天而倒,镇国公心痛到无法呼吸,正要挥手令左右上前,却只觉颈间骤然一紧,整个人都被聂昭用天罚锁拽下台阶,和他儿子一样骨碌碌一滚到底。 他头顶装饰华美、象征权势与尊荣的金冠落了地,一路滚到聂昭脚边,被她漫不经心地一脚踏住,就像踏住金家不可一世的滔天气焰,也踏住了他们全家的命运与脊梁。 “如何,现在你可知罪了?” 聂昭弯下腰来看他,笑意似春水浸入眼底,又似春花开在双靥,当真是一副“这个女人不是人,九天仙女下凡尘”的好模样。 各种意义上都是。 “哦,我只是礼貌性问一下,你不知罪也无所谓。证据齐全,环环相扣,就算你抵死不认也一样得上路,我还能以‘抗拒从严’的名义多砍你几刀呢。” “加油啊,贪赃枉法的老伯伯。你可一定要坚持到底,千万不要认罪啊!” 第23章 桃花结 从聂昭登上金殿,到镇国公世子崩溃伏法,只经过了不到一个时辰。 阮轻罗说的没错——事实上,这差不多就是一部电影的时间,而且还不算很长。 所有仙官都看得目不转睛,就连对“加班”深恶痛绝的长庚上神,也罕见地没有抱怨。 平心而论,聂昭的手腕不算十分高明,换了其他各殿的老练仙官,若是全力以赴,或许也能交出不相上下的答卷。 但其他人不会去做,这就是最大的区别。 更何况,聂昭这次一举揭发辰星殿几大漏洞,可以说是打蛇打七寸,下手快准狠,不留一点后路和回旋空间。 就凭这股破釜沉舟的狠劲,任谁看了都要打个冷战。 在仙界直播现场,金仙君及其一干马仔还没来得及帮腔,就被太阴殿暴力制服,火速收监,安排得明明白白。 “她……她怎么这样呀!” 清玄上神的小迷妹们大受打击,幻灭之余,忍不住将心中的失望发泄到聂昭头上。 “上神纵有千般不是,也没做对不起她的事情啊!她在辰星殿住了这么久,吃上神的,用上神的,她凭什么……” “就凭她不想来。” 阮轻罗听得分明,垂着眼悠悠开口,一句话就轻描淡写地镇住了场子。 “将心比心,倘若你们落入一个丑陋歹徒手中,每日粗茶淡饭,片瓦遮头,你们愿不愿意嫁他?可会觉得自己亏欠了他?若是侥幸逃脱,要不要告发他?” 阮轻罗顿了一顿,面带讥诮地向清玄脸上一瞥,轻笑道: “你们仰慕清玄,无非是因为他身份尊贵,长得凑合,又惯会自我感动,自诩深情。在你们看来,聂昭不肯嫁他,便是不识抬举。” “但是,她为什么非嫁不可呢?” “这……” 此言一出,小仙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晌找不出话来反驳,只能忿忿不平地小声嘀咕: “说什么‘自诩’,上神明明就很深情啊……” “……” 不过,这位“深情”的清玄上神,却远不如她们滤镜中一般从容镇定。 聂昭突如其来的反抗——或者说反杀,不仅打破了辰星殿一贯粉饰太平的表象,也沉重打击了清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