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斯微微一惊。 他下意识地晃了晃脑袋,吉他声虽然没停,但总算不再自high了,而是把旋律转到了歌曲上。 同一时间,鼓声和贝斯声终于回归正轨。 鲍德温意识到詹姆斯打算将错就错‘换歌’来补救失误的意图,立刻毫不犹豫地把调子快速切换到本来要作为压轴演唱的<她今年十六岁>上,右手快速地敲过一个个鼓点儿,左手指尖旋转,一个反手就敲在了镲片上,重新拉开整首歌的序幕;西奥随后跟上,贝斯配合鼓声,释放出qiáng劲的声音,牢牢抓住了节奏。 底下的观众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以为这是预先排练好的。 而吉他的发疯和戏剧化调子骤变的音乐效果,让他们反而疯狂地鼓起掌来。 可一边鼓掌,又一边又忍不住有些抓狂。 因为在这一刻,他们一会儿被鼓手转鼓槌和爆裂的鼓点所吸引;一会儿又会被贝斯手弹出的呼啸低音引动。两个耳朵没闲着的同时,那头吉他手不甘示弱地再次展开轰炸,同时还用一种霸道的弹奏姿势让他们根本舍不得挪开眼睛,这本来就难以取舍了,金发主唱又他妈地蹦到了舞台正中央,冲着观众席来了一嗓子。 “Shit!为什么我没长四只眼睛,六只耳朵!” 这大概是在场所有观众共同的心声了。 然而,这一刻,主唱和吉他手的战斗才刚刚打响。 俊美的黑发吉他手终于不再像以前那样站着牢牢不动了。 他瞥了一眼主唱,开始存在感异常qiáng烈地在台上晃动行走,高高瘦瘦的身体不断剧烈地后仰、前倾,黑发随着动作不停地甩动着,弹奏时,还做出了大风车的动作,右手臂快速猛烈如直升机螺旋桨一样地抡起,手指大幅度地扫弦,带出一种极具分量感的气震感,仿佛二战时德军冲入城市上空的战机一般,狂轰滥炸! 与此同时,金发主唱也在舞台上来回地奔跑。 他举着麦克风,同样不甘示弱地爆发出了前几场从未出现过的激情。 那令人羡慕到极点的嗓子,一声声飙起的高音仿佛能刺穿人的心扉一般,带着同样极具侵略性的张力,在舞台上低空徘徊……而声音中的性感和暧昧的歌词联结在一起时,又带起了一阵让人几乎难以自控的战栗感:“她今年十六岁!十——六——岁!哥们,你懂我的意思!” “带她去玩,带她去làng,让她——快活儿!让她——尖叫!让她——上天堂!” “哥们,你懂我的意思!” “Come on,baby!” 吉他的尖啸又一次不容人忽视地qiáng势地插入…… 观众的两只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看是好了,一会儿转头去看吉他手,一会儿又抓头去看主唱,脑袋来回不停地转动,生怕漏看一点儿。 吉他手和主唱近乎疯了一般地抢夺着舞台的控制权和观众的全部注意力,你来我往,短兵相接! 观众仿佛根本不是来听歌的,而是来看战争的,一场势均力敌又反复拉锯的战争。 可是,当他们好不容易适应了这种激烈的战斗节奏时…… 吉他手和主唱又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走到了一起。 好在总算不用担心眼睛看不过来了。 可下一刻,刚才斗得你死我活的两人又相视一笑,仿佛达成什么马上休战的默契一般。 接下来,吉他声又一次发出急促地连串颤音。 这一段应该是chuī口哨的。 可金发主唱这一刻却莫名其妙地升起了古怪的想法,用压喉的唱法,在让喉咙高度紧张时,又仿佛被什么东西压着一样地制造出了阵阵低音的延续和震dàng感,接着,声音由低到高地一点点地慢慢响起。 因为这么唱有些费力。 所以,他一手紧握麦克风,另一只手直接搂住黑发吉他手的肩膀,将自身的重量全都信赖地压了过去,同时配合着吉他的一声声急促的顿挫感,整个身体绷紧后,发出了一连串破碎的单音:“啊,啊!啊……啊啊,啊——!!” 操!操!操! 全场在沉默了一秒后,爆发出了疯狂地尖叫! 醉生梦死,骨软筋苏! 鲍德温和西奥也high了起来! 鼓槌每一下都仿佛敲在了天灵盖上! 贝斯在颅内疯狂飙车! 观众们沉迷在吉他和主唱时而对峙,时而又联合的激烈战斗中,彻底晕眩。 他们整个人都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了。 可当他们完全迷失时,狂bào的吉他声却又突然缓和平息起来。 这时候的主唱和吉他手靠得那么近、那么近,近得金发和黑发都混在了一起。而灯光下,额角地汗珠正缓缓滑落…… 两人互相依偎着。 歌声神奇地又变回内敛。 在那么近乎露骨的狂野和挑逗后,金发主唱的声音却又重回了平和。 他歌声中带着小心翼翼的珍惜和爱怜,近乎轻声细语、千回百转地吟唱出了最后的一段:“哥们,你懂我的意思!她今年十六岁,十六岁!哥们,你懂我的意思,她今年十六岁……给她极致的爱,给她温柔的爱,给她完美的爱,给她真正的爱,给她全部的爱,给她一生一次忘不了的爱。哥们,你懂我的意思,她今年十六岁,十……十六岁!” 最难以抗拒的诱惑…… 大概就是流氓突然温柔。 金发主唱神色疲惫地从自家晕乎乎吉他手的嘴里拿过那半截快燃尽的烟,低头抽了最后一口。 而黑发的吉他手一边弹着吉他,一边梦游一般地望了他一眼,唇角勾起,微微一笑。 姑娘们紧紧地攥着拳头,仿佛被两种极端的情感来回拉扯着撕裂了灵魂。 她们一边喊着“吉米!吉米!吉米”,一边又不知道该怎么抒发心中汹涌澎拜的情绪,最终忍不住地落了泪。 作者有话要说:[注]专业问题都瞎编,请忽略,不要考据;国外Yellow选手多不胜数(现场宛如当街那啥的也挺常见),所以,不是我乱写,我非常小清新的;日常瞎编,不要太追究细节。 最后,作者不支持任何酗酒和乱X行为,我是正经人。 第36章 Fuck off! 临场篡改演出节目单、不打一声招呼就唱什么新写的歌…… 最后,由于‘吉他手喝多睡过去了,没人弹吉他’这种可笑的理由,只唱一首歌就结束了演出。 埃布尔对这支乐队层出不穷的搞事能力彻底服气了。 可该问的事还是需要问清楚,于是,他把四人叫到自己的办公室里,尽可能耐心地问了起来。 “鲍德温,能告诉我,你后来为什么要在舞台上踹低音鼓吗?” “抱歉……我,我可能喝醉了。” “西奥,你又是为什么躺舞台上弹贝斯,那样不难受吗?站着弹不行吗?” “我喝醉了。” “詹姆斯,到底是谁让你在舞台上发出那种……那种……那种叫声的?” “没……大概喝醉了。” “兰斯……” 埃布尔顿了一下,绝望地放弃着:“算了,我知道你也喝醉了。” 兰斯面无表情地仰躺在沙发中,两条大长腿jiāo叠着搭在前头茶几上,一动不动。 但在听到埃布尔的话后,他十分无力地自辩了一句:“……只有我才是真醉。” 埃布尔不信。 他已经认定这群混小子都是一伙的。 不过,有意思的地方在于…… 埃布尔想了很久很久,却实在想不出什么合适的理由来解释‘突然改变的演出节目单’,‘詹姆斯莫名其妙的叫声’,以及‘为什么表演在一首歌之后就突然宣告结束了’的事情。 最终,他只能和记者说了一样的话:“他们喝醉了!” 因为喝醉取消演出……好吧,合情合理。 英格兰代代都不缺桀骜不驯又放làng形骸的天才,只要你拿出真材实料出来就行。 所以,埃布尔刚刚和娱乐媒体打完jiāo道,就把行星乐队的四个混蛋小子给扔进了录音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