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王爷成全。gugeyuedu.com” 剑光骤闪,鲁况只觉得双手一松,绳索尽数被斩断。抬眼,长剑插在面前,剑身轻颤,发出轻微的哀鸣。 “鲁况无颜请求各位将士的原谅,若有来生,再与众位一起战场杀敌!” 有不少人,对他嗤之以鼻,多数人一言不发地望向他,眼神中有愤、有怒,也有惋惜。 鲁况转向林越:“不管你当不当我是朋友,我一直把你当成我的兄弟,多年来你我并肩作战,如今……”他说不下去,尽管男儿有泪不轻弹,此时,他虎目中噙满泪水。 林越转过头来,默默与他对视。 他不再多言,拔出长剑,反手朝脖子上一抹,血箭顿时喷出,染红了面前的黑土。 “噹!”长剑落地,他应声倒下。身体抽.搐了数下,便不再有动静。 凝视着他的尸身,萧启煊缓缓道:“以阵亡名义与昨日的众将士一起入葬。鲁况之事到此为止,众将回营待命。”说罢他负手回身,朝帅营走去。 林越深深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人,快步跟上。 其他众将各自散去,孙通走在最后。他转头,鲁况死不瞑目的双眼似乎正狠狠地凝着他。 心虚地移目,孙通快步离去。目中一丝神色随即逝去,是喜是忧是悲是惧,无从辨及。 撩起帐帘,林越走进来。 “王爷,京都来的密报。”他递上手中的信函。 拆开密函抬眼扫过,眸底掠过一道精光,萧启煊将信丢在案几上,冷笑道:“勾结南迟丞相,他胆子倒不小!” “王爷,我们是否要……” “不必。有苏逸和世轩在,何需本王诸事亲躬。”萧启煊淡淡道,“眼下,还有更急的事要处理。” “是。” 萧启煊注视着案几上的地图,片刻,抬头问道:“她,还没醒?” 林越一愣,会意过来这个‘她’指的是王妃,禀报道:“谢神医说王妃失血过多,所以导致昏迷不醒,恐怕会多睡几日。” 全身都有划伤,唯腰上受创最重,幸而伤口不深,否则后果……无人敢想。 昨日王爷从战场回来,便直奔城内,一直守在王妃床前。直到谢神医说王妃无性命之忧,发红的眸布满血丝,然而王爷片刻不曾休息,又急急赶回营中处理军务。 这样的王爷,以前从未见过。但林越知道,这样的王爷,才是真正的他。 修长的指扣住下巴,萧启煊抿唇不语。 他从来不知,他的王妃是如此莽撞之人,为了区区双驼峰竟全然不顾性命!她几次三番请命出战,究竟想要证明什么?! 一想到她那满身伤痕的模样,心再次纠结,似乎有千万把刀在剜,在刺,生生的疼。 “林越,这儿交给你。”于她,他终是放心不下。 “是。” 丞相府书房之秘 南迟丞相府,书房内。 “啪!”玉棋子洒落一地。 “失手?失手!”丞相郝鲁华成愤怒不已,老眉拧成一团,“通通都是废物!” “是。”来人一身灰衣,垂手低头。 “我养你们这群饭桶何用!”郝鲁华成气得破口大骂,“大事在即,你们这些成事不足的东西!” “义父请息怒。塔拜英达确实厉害,在双驼峰与萧启煊也只是打成平手。不过……”灰衣人微微沉吟,抬头道,“孩儿倒有一计。” “哦?说来听听。”郝鲁华成脸色稍缓,看向胸有成竹的男子。 灰衣人上前,对他附耳轻语一番。 “好!林儿,你果然没叫为父失望。”郝鲁华成沉吟片刻,笑得脸上皱纹拢成一块抹布,他抚了抚修剪整齐的长须阴笑道,“抓了那个病秧子,本相倒要看看他还怎么个厉害法!” “你回去,此事尽管放手去做。” “是。这次绝不会叫义父失望。”灰衣人恭敬退出书房,临走前不忘将门带上。 屋内,瞬时安静下来。 郝鲁华成起身,走到书柜前,在最左下角一排书倒数四格,取下几本书,从里面抽出一个方形檀木盒。 小心翼翼地将木盒捧在手中,转身将它放在书桌上,凝视半晌,郝鲁华成终于打开木盒。 沉静在遥远的回忆中,他自然不知书房屋顶上一片琉璃瓦已被掀开,屋上的人正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他与灰衣人的密谈,也一字不落地听进屋上人的耳中。 盒内并没有屋上人想象中的,装着什么奇珍异宝。看着郝鲁华成从中取出一叠陈旧发黄的宣纸,雅竹忍不住将腰弯得更底。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可惜太远,什么也看不清。 清澈的眼眸中,流露出些许失望,不过为了弄清楚这只阴狠狡诈的老狐狸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雅竹还是耐心地看下去。 郝鲁华成用那双粗糙而布满皱纹的手,摩挲着那些边角起皱的纸,仿佛抚上的是心爱女人的脸,神情伤感却带着三分满足,只听他喃喃自语道:“桑儿,是我害了你……你放心,我一定会让我们的儿子登上皇位……当年我们所受的离别相思之苦……” 他一直在不停地自言自语,声音很低,雅竹趴伏在屋顶,仍听不真切。 可她对“我们的儿子”这五个字却听得清楚,不由大吃一惊,南迟丞相郝鲁华成共有两妻生有三女,哪里来的儿子? 这木盒之中必有不可告人的大秘密,雅竹暗自在心里推测着。 郝鲁华成仔细地将手中的信纸看了一遍又一遍,才小心翼翼地将它们都折好,放回木盒之中,将木盒放回原处。吹灭书桌上的油灯,他关上门。 听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雅竹小心地跳下无声落地。她蹑手蹑脚地闪进书房,毫不费力地翻出那个木盒,将里面那些信纸全都拿出来,一折,塞进怀中,又将空木盒原封不动地放了回去。 不知为何,守卫森严的丞相府,书房周围竟无一人巡查,雅竹不费力地进来,又轻松离开。 夜幕黑沉,夏昭营寨中篝火点点,闪着昏黄的光。 离帅帐不远处几个士兵围着火堆席地而坐,双驼峰一战激烈异常,自然成了无以慰藉的士兵的饭后话题。 “我也听说了,昨日王副将领去双驼峰的三千人,被南迟主帅困在双驼峰。要不是咱王爷前去援救恐怕早就全军覆没!”一个士兵坐得离火较远,他听到精彩处不由也插嘴几句。 “这见鬼的南迟主帅居然这么厉害?”另一个人听着不禁骂道,“要是老子昨天也去,非打得他们屁滚尿流。” “就是,老子要是再遇上南迟兵一刀剁了他们,非把他们大卸八块不可!” “你们俩就吹吧,真到那时候还指不定爬哪躲着呢!” “呸!放你娘的狗屁!”那人将手中拨柴火的木棍朝地上一扔,“老子随王爷这么多年,上战场杀敌什么时候皱过一下眉头?!” “张老哥,昨日那一仗,你们营的李刚不是去了?”听他们一言一语,议论吵嚷,一人扭头问向二十五队的张刀。 “你说老李啊,我中午刚去看过他,他躺在军医营中还没醒哪!”张刀叹了口气,一脸的惋惜,“哎,谁能想得到呢,前两天见他还好好的,现在右胳膊从这被南迟贼兵给砍了去!” 为你孤身涉敌营 “能活着就不错哪!唉,我们队的那个毛平就没回得来。三千人哪,我昨天看见与王爷援军一起回来的估计最多不过四百人。” “王副将不是也受了伤,听说是林将军先带回来的,谢神医当时就被请了去,直到傍晚才回军医营,又一起医治伤员。” “又是那个王副将?”有人不屑道,“老子早就听说他没什么真本事,能升为副将完全是因为……” “什么王副将,她可是咱们的宁王妃!”张刀开口。 “胡说!”一人立刻打断他,“咱王妃可是个金发美人,怎么会是王副将那般模样。” 张刀认真地摇摇头:“昨日不是下了场暴雨?有人回来后说那王副将头发被雨水冲过后,变成了金色。这夏昭有几个人是金发?不是咱王妃,王爷怎么会那般着急,昨日刚下马就冲进城去?” 大伙听着都觉得他说得在理,纷纷附和。 “不错,不错。我也觉着奇怪,咱王爷是谁?怎么可能会喜欢男人!” 顿时,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开来。 萧启煊坐在床前的椅子上,床上的人仍沉睡昏迷,脸上因失血过多而显得苍白。 剑眉深锁,他凝视着莫希露在外面的左手。 那原本是只纤巧柔美的手,如今却缺了一指,断口处抹的是谢照宜亲自配制的药,绿色的药汁此时已风干,幽幽的绿色使伤口更显得狰狞恐怖。 心狠狠地被刺痛,那日万花苑信手弹琴,杨婉儿脸上的每个表情,眸底的每个眼神,手中的每个动作,他都记得清楚。 醒后她会用什么样的心态去接受这样的事实,聪明如他竟也猜不出。是怒,是忧,是悔,还是…… 心头似乎被千把尖刀割搅,怔怔地看着昏睡着的人。 半晌,他的指蓦地收紧。鲁况只是个替罪羊,罪魁祸首仍在军中。他胆敢故意泄密军机,他会让他知道,什么叫死得难堪! 眸光骤沉,杀气腾然。 敲了敲门,青荷走进来:“王爷,奴婢来给王妃换药。” 抬头,眸光扫过托盘中的药罐,纱布。 “放下,我来。” “是。”放下盘中什物,青荷悄然退出。 他握住纱布,竟不知从何处着手。那样的伤口,为什么不是在自己身上。 “杨婉儿,本王命令你赶快睁开眼睛,违反军令,本王还未罚你!” 是的,他怎能不怒!这个女人无视他的威严,她若醒来,怎么能轻饶了她! 终于将她的手包好,萧启煊拂去额前的冷汗,唇角勾出自嘲的笑。怎么不自嘲,堂堂宁王,面对她的伤口,居然心生怯意。 轻轻将她的手放回被中,视线落在女子沉睡的面容上,他专注地看着她苍白的脸。 眸底隐隐跳着的,那叫担忧。 长年握剑,略带薄茧的手指抚过她淡淡的眉,秀挺的鼻,娇巧的唇,一遍又一遍勾勒着她的轮廓。 那双时狡黠,时愤怒,时倔强的眸子,若是睁开,不知里面会藏着什么颜色。 静静感受着她平稳的呼吸,萧启煊觉得心口似乎不那么疼了,至少她还好好活着。 眸无意,扫过她微翘的唇,喉莫名一紧,情不自禁地,薄唇落下,点上她的。 半晌,他终于离开她的唇。 慢慢帮她掖好被角,他的动作如此小心,如此温柔。仿佛床人睡着的是这世间最珍贵的宝贝,多着半分力都会将她碰碎。 那般的眼神,床上女子若是瞧见,定然再也舍不得把眼睛合上。 走到门口,他回头,深深凝一眼安睡的女子,掌风袭过,桌上的烛火晃荡了一下,灭了。 他转身急速离去。 出城后并未回营,萧启煊牵了马悄声南行。 南迟帅帐内,英达端起第二杯茶浅饮一口。 “怎么,在等人?”泽青好奇,英达正襟而坐,似乎有重要的人要待见。 “不错。泽青,这次你可猜得出我要见的是谁?”英达笑得神秘。 “何必猜,人来了。” 英达听到外面有轻微的响动,薄唇笑意朗然。 片刻,帐帘被掀开,一个硕健修长的身影走了进来。 “门口的几名守卫本王下手似乎重了些,英达将军应该不会介意。”语气清淡,没有半点歉疚之意。 “无妨。”英达手一抬指向对面空椅,“宁王爷请坐,这茶是我们南迟最高的雾云山的毛尖。” “深夜品茶,本王没英达将军那份闲情!”瞧都没瞧面前的茶杯,目光直逼向英达,“找出人没有?” 那日放箭的绝不止一人,只是不知这南迟军中内鬼与夏昭的奸细是否通气。 英达浓眉微挑,抿唇不语。这人,实在是没情趣。 见他愣神不语,萧启煊剑眉一拧眸光锐利,直扫入他眼底。 英达一惊,正经道:“本帅已查明此事,宁王爷放心,此人我绝不轻饶他!” “本王前日收到皇上密涵,说与南迟王交涉过,此战再打必然两败俱伤,南迟王也有意议和,不知将军可知?”言语淡淡,眼中却寒光深冷,萧启煊将男子脸上的表情收尽眼底。 英达心中暗叫不好,难怪他愿意亲自前来,果然是为宁王妃双驼峰受伤之事。 镇定心神,他回道:“本帅昨日回营后,有大王亲兵送来密涵,原来宁王爷也收到了?”想不到堂堂主帅说起谎来,也如此顺溜。 萧启煊从他脸上找不出一丝破绽,目光朝后带,停在屏风之后。 “有人?” “是我的军师。”顺着他的目光,英达对里面人说道,“泽青,你要不要出来见过宁王爷?” 堂堂主帅对自己的军师说话如此客气,萧启煊眼中的诧异一闪而过。 “不必。”冷清的语气与宁王倒似如出一辙。 “英达将军是怕本王对你不利?”萧启煊侧目,冷颜是隐隐透着半分轻嘲,“帐内还藏了个军师设防?” 接话的不是英达,却是泽青:“设防?夜半三更,我没那个兴致!”寒言寒语气势也不输于他。 英达事先没打招呼,算是对来人的轻视不敬,他解释道:“我的这位军师一直与我同住,宁王爷勿怪。” “无妨。”萧启煊唇边竟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