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为用户上传至其在本站的存储空间,本站只提供txt全集电子书存储服务以及免费下载服务,以下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siluxsw.com ---------------------------用户上传之内容开始-------------------------------- ?《九指闲妃》 / 作者:丁晓橙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正文 楔子-花未开 夏昭,天帝在位,圣文十一年。 南迟,举国素白一片。 南迟、夏昭两国接壤。 为维系两国的友好关系,南迟王将亲妹妹——多伊格兰,嫁于夏昭最负盛名的大将军——杨枭天。 那日的杨府,红绸铺覆,彩绫张结,一派喜庆。 洞房花烛,杨枭天挑开大红盖头的瞬间,两个素未谋面的人,一见倾心。 “与君共剪西窗烛,别梦依依到杨家。” 杨家男儿沙场威名震四方,格兰公主贤慧温柔无人不晓,两人喜结连理,实乃天作之合。 杨枭天在成亲第三日,当众立誓,得妻如此,今生足已,将不复再娶。 两人深情,在夏昭南迟曾一度传为佳话。 然—— 只因一场宫斗,无辜的格兰公主无意喝下那杯被人下毒的茶水,在众多名医、朋友救治下,她勉强生下怀孕九个月的女儿——杨婉儿,自己却因难产凄惨地成为替死鬼。 原本只是女人之间的勾心斗角,一场无声无息的战争。却俞演俞烈,不仅害死了温淑善良的公主,又牵连了多少无辜的人? 而格兰公主的死,更是成为有心之人挑起两国大战的导火线。 那场战争,南迟军奋力为公主而战,势如破竹。夏昭军节节败退,恶仗连继打了两个月零九天,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直到杨枭天——杨大将军在众人期盼的眼神中,再次亲自披甲上阵。他领着三万夏昭残军十天之内杀入南迟边关——故臧都,南迟王主动请和,才避免了又一场屠杀。 此后,南迟国一直遵守诺言,每年按时向夏昭进贡珍品,以系两国之谊。 然而,杨枭天,在格兰公主离开之时,已经死了。 赫赫威名的夏昭将军,他的心,已经死了。 此战后,天下再没有杨大将军。杨枭天当众官员之面起誓,不再踏入战场半步。 杨枭天一言九鼎,他真的弃武从文,心甘情愿地做了个小小官员。 即便是从文,杨枭天又岂是等闲之辈? 不久,杨枭天便因政绩喜人,而步步升迁。 时至今日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夏昭宰相。而夏昭大将军一职,便由杨枭天的副将武玄风顶替。 自多伊格兰公主去世后多年,杨枭天无论别人如何明言暗劝,都不愿在续弦,这样的痴情更是难得之至! 格兰公主留下的两名女儿——杨月儿和杨婉儿,在杨枭天的抚养下,渐渐长大。 时光如梭,悠悠十六年转瞬即逝。 其间夏昭先帝升遐,大皇子萧启敬继位,改国号为圣武,世称明帝。 另三名皇子,萧启煊、萧启业、萧启源分别封作宁王、康王、云王。 至此,故事才刚刚开始—— 风云暗涌——朝堂乱 圣武六年冬,天晴,东风,微寒。 宁王府的玉书斋中,四人正襟而坐。 中间身上莽纹朝服之人,正是刚下早朝回来的宁王——萧启煊。 左侧一身黑衫沉稳的是林越,右侧两人分别是青衫儒雅的陆世轩,以及白衫倜傥的苏逸。此三人,乃宁王麾下得力干将。 传言,只要是此三人同阵,没有打不赢的仗。 “苏逸愿去益州,为王爷解忧。”苏逸拱手自荐,俊朗的面容上尽是自信之色。 “世轩以为如何?”宁王萧启煊神色清冷,眸光落向坐与苏逸对面的陆世轩。 陆世轩恭敬地回道:“我们三人之中,论智谋苏逸为最,属下也以为益州之事,凭苏逸之力定能办妥。” “苏逸,你可有想清楚,这次任务不同以往,你要孤军奋战。” “王爷请放心,苏逸定当不辱此行!” “嗯,本王会暗中助你,在益州若遇到难处,可与世轩联系。”萧启煊淡淡吩咐着,又缓缓道,“自己小心。” “是。”苏逸应了一声。 “凡事要三思而行,你一个人,千万不要逞强!”陆世轩关心地望着苏逸。 坐在最外侧未曾开口的林越剑眉微蹙,一脸严肃地沉声道:“若是有应付不过来的人物,知会一声,我去助你!” 苏逸明朗如星的俊眸中闪过一丝感动,随即不以为然的轻松笑道:“放心,益州那边不过都是些不成气候的乌合之众,我还没放在眼里。” 萧启煊幽深的眼眸对上苏逸,轮廓分明脸上带了几分峻冷之色:“此事不容大意。” “王,王爷——” 门外,杨婉儿的贴身丫鬟青荷慌慌张张地推开门。 “何事如此惊慌?”宁王抬眼,冷冷扫过来人。 “王妃,王妃她在路上出事了!” “什么?!!”书房内,除去宁王,其余几人同时惊呼。 “求王爷,赶紧派人去救王妃,救王妃还有她肚子里的……”青荷跪在地上,用力地磕头。 宁王折折眉,并无动作。 他难道不知道,王妃早已怀了他的骨肉?他难道不知道,王妃有八个月的身孕却还坚持去静华寺,只为替他求得一子? “王爷,属下立即前去。”林越站起身。 “嗯。”萧启煊淡淡点头,似乎出事的并不是自己结发一年有余的妻子,只是个无足轻重的路人甲。 青荷嗑破了头,听到林越将军的一句话,她感激地抬起脸:“奴婢替王妃谢谢林将军,谢谢林将军。” “青荷姑娘,带路吧。”林越大步跨出门,朝前走去。 “是,是。”青荷起身,临行前怨愤地目光扫过书房内,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天底下竟有这般狠心的夫君! 与此同时,离远静华寺的幽静小道上。 一顶红缎垂缨,典雅华贵的暖轿,翻倒在路旁。 “雅竹,痛,我好痛——”杨婉儿的一张俏脸,此时苍白如纸,她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王爷,王爷呢?我,我要王爷,我要见王爷……” 她——杨婉儿,乃是当今宰相杨枭天之二女儿,杨家的掌上明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自从两年前在亲姑姑皇太后,也就是杨枭天的妹妹杨淑艳的慈清宫再次见到已二十有三却仍未娶妻的宁王时,她便芳心暗许。 从那一刻起,宁王沉稳俊酷的脸庞,桀骜不训的王者之气,就深深印入她的心间。 当时,杨婉儿便默默在心中暗许,此生此世非此人不嫁! 于是,以后的一年之中,她便较往常更加频繁地出入慈清宫。太后是个精明之人,杨婉儿的那点小心思,她这个过来人又岂会不知。 先皇归天之后,太子萧启敬继位以来。 年纪最小的云王萧启源,如今也已是初为人父。可是作为二皇子的萧启煊,除了三名侍妾竟是连正室都没有。 虽然宁王不是自己所生,却也是由太后一手带大,他未成婚自己这个做母后的自然也有责任。太后便于皇上商议,最终决定,将太后的亲侄女杨婉儿嫁入宁王府,封为宁王妃。 压下来的是皇兄的圣旨,母后的口谕,宰相的面子,萧启煊纵然心有不满也是不能拒绝的。 萧启煊索性出人意料地,没有半句不满之言,答应了下来。 宁王府确实需要一位王妃,可是她杨婉儿够不够得上‘宁王妃’这三个字,却只有他萧启煊说得算!既然她想要嫁到宁王府,那么他娶!既然她想要孩子,那么他也给!惟独杨婉儿最渴望的爱,他却是给不了。 不是他萧启煊吝啬,也不是因为他对这位骄横跋扈还诡计多端的王妃,完全不感兴趣。但只要他觉得杨婉儿还配不上宁王妃这个位置,纵使她有着卓绝秀雅之貌又如何? “王妃,请再忍耐一下,青荷已经回去叫王爷。”雅竹心疼地望着王妃因痛苦而扭曲的俏脸。 王妃,怀胎整整八个月,王爷竟狠心地不曾关心过一次。难道他的心,当真是铁打的么? “喂,有没有人啊,快,快帮一下忙啊!”无论雅竹怎么叫,空旷的野外,除了继继续续的回声,什么也没有出现。 她心急如焚,却一点办法也想不出来。 “啊——”痛不欲生的哀号。 “王妃,王妃。” “雅竹,我,我来不及等,等王爷了。”杨婉儿的下唇已经被她咬破,“我要,要生了。啊——” 荒郊难产——杨婉儿 “王妃,王妃不要怕。”雅竹手忙脚乱地将轿内的精致软毯铺在坑洼不平的小道上,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她终于将杨婉儿搬到毯子上。 “王妃……快,快来人哪!”雅竹急的哭出声响。 与往日一样,今日来静华寺拜佛,杨婉儿并未带太多人随行。 岂料竟在回府的路上,遇到一帮贼匪打劫。 那群凶神恶煞的贼匪,抢走她们的全部银两,吓跑所有轿夫,扬长而去。 然而不幸中的万幸是,贼匪竟没有要她们命。 可是现在谁还有空去追究这些,王妃与她肚子里的骨肉,危在旦夕! 此时,杨婉儿的脸上已满是汗水,一颗颗顺着脸颊脖颈向下淌。几缕头发散在脸旁显得有些凌乱,她费力地开口:“别哭!我,我,快生了,你赶紧给我想办法!” “奴婢,奴婢不会接生。王妃,您再忍忍,青荷一定会找大夫过来!” “没时间了,啊——”杨婉儿两只手紧紧抓住身下的毯子,似乎要把它撕碎,才能减轻自己的痛苦。 “雅竹,快,快帮我,帮我!啊——”杨婉儿痛得死去活来,叫得一声比一声撕心裂肺。 “王妃,您努力生。奴,奴婢,帮您接生试试!”雅竹颤抖着手,帮杨婉儿脱去下身的衣物,又取来毛毯覆在她身上。 不能等了,王妃身质本弱,再这么拖下去,只怕会—— 雅竹咬咬牙,将一块丝巾递到杨婉儿唇边:“王妃,咬住它就不会很疼了。” 杨婉儿齿间一紧将丝巾扣住,此时只能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两人相视一眼,她朝雅竹点点头。 “王妃,奴婢只在三年前看见胡二婶生孩子,现在我们试试。”雅竹强抑住两腿的颤抖,蹲在杨婉儿脚旁。 “王妃开始,用力!”雅竹用衣袖拭去额前的冷汗,开口。 “啊——”杨婉儿使出全力,她的衣衫早已湿透,“我,我不行。” “快,再使劲,要出来了。”雅竹给她打气。 “再用点力,再用点力。” “王妃,我看到小宝宝的头了!” “王妃,再用力,小宝宝的身子快出来了!” “呜哇——”一声婴啼,划破荒郊的静寂。 “生、生了!”雅竹软软地坐在地上,整个人虚脱一般,却难掩眼中的兴奋。 母女平安!平安啊! “孩、孩子——”杨婉儿想抬手,却发现浑身像被抽了筋骨一般动弹不得半分,她嚅动着干裂的唇,“我看、看。” “王妃,您看!”雅竹小心翼翼地将婴儿抱上前来,“和您长得真像,日后定会是个美人。” “是女、儿?”杨婉儿脸上的表情近乎绝望。 原本已苍白无色的脸,在听完雅竹的话后,更加惨淡。她眼睛中闪着的期盼之光,瞬间黯然下去。 她费尽心力,她用尽手段,她虔诚拜神求佛,到最后竟然是个女儿,竟然只是个女儿! 喉中腥甜之气越来越浓,一大口鲜血,终究还是从杨婉儿的口中吐出。接着她眼前一黑,整个人软软向后倒去。 “王妃,王妃?”雅竹惊恐地跪下左膝,轻摇杨婉儿的手臂,纤美的手臂仿佛失去生命一般,无力垂下。 抱在她怀中的女婴,一声比一声哭得响亮。 雅竹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她颤颤巍巍地把手伸近杨婉儿的鼻下,居然已经——没、了、呼、吸!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雅竹惊恐地瞪大双眼,拼命摇着头,“不可能,不可能的!” 她紧紧抱着婴儿,踉跄地后退。 王妃已经,去了! 那个善琴能言,秀美绝伦的王妃去了! 那个脾气虽坏,却是在她与青荷陪伴下,一起长大的王妃——去、了! 她猛冲向前几步,又骤然止步,手紧抱住婴儿。半晌,她两脚不支,狠狠跌坐在地。 寂静无声,只有雅竹的眼泪,大颗大颗,流淌不尽似的滴在冬日萧条的小道上。 说不尽的凄楚,悲凉—— 不知过了多久。 “雅竹,雅竹!” 青荷急切地声音,由远至近。 “王妃呢?王妃人呢?” 雅竹麻木地转过脸,目光呆滞地投向孤零零躺在地上的人儿:“王妃?” 青荷随着雅竹的目光看去,双肩止不住剧烈的颤动,眼前的一切让她有强烈的不祥预感。 她跌跌撞撞地跑去,脚下一软她跪倒在地上,竟没有勇气再向前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