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白思眠忍无可忍，直接塞了一个鸡腿在寒泽衍嘴里。

    “我只呆到选出帝后的那一天就走。”洛妄生说的云淡风轻，“就看看最后是谁能陪他过往后余生，谁能陪他走独木桥，反正以后我要去走阳关大道了。”

    “不是吧白十一？你们以为这是闹着玩儿呢？”寒泽衍瞬间就被点燃了，“感情的事儿能这么随便吗？你俩这对谁都不负责任吧，还有外面那群姑娘，两人相爱明明是该让人幸福才对，你们把自己和周遭的人都搞得这么苦兮兮的是要干嘛？”

    寒泽衍嘴里胡邹邹惯了，难得说这么有深度的话，却正好戳中了白十一的痛点，他甚少有被噎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的时候。

    “你给我起来。”白思眠本来还有很多话想问，也想更深刻地了解一些洛妄生，但寒泽衍实在是太口无遮拦，她只能拧起他的耳朵让他赶紧滚出去。

    寒泽衍咿咿呀呀地喊痛，白思眠毫不客气的带走了他，剩下白十一和洛妄生因为寒泽衍的话，裹挟着一瞬间跌入冰点的气氛，都沉默了。

    白十一承认他方才真的太不清醒，看见洛妄生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都乱套了，他所有的坚持都在洛妄生受了伤的左手上捏碎了。

    所以一心想给自己放肆这么短短半个多月的时间，能够不顾一切的去爱一场，能够带洛妄生看看这天上天下的所有美好，能够给自己留一段风花雪月的记忆。

    他这一生，可能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

    他没有想那么多，也可能是根本就不敢想那么多，他一直都要费尽心力地权衡所有人的关系，从来没有考虑过自己。

    他还想光明正大的让洛妄生呆在自己身边一段时间，除了避讳着天界，想真切的让洛妄生拥有一段短暂的幸福。洛妄生对他了解，他又何尝不懂洛妄生身处境遇里的不幸，两人从来都不该遇见。

    但寒泽衍说的对啊。

    就算能拥有这么短暂的回忆，就真的够支撑余下的所有时光吗？人心总是不可能满足的，怎么可能爱的够。

    让洛妄生亲眼看到帝后的竞选，不是一件更残忍的事情吗？

    况且，因为两个人的悲剧，还要造成第三个人的悲伤吗？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可能白十一打心眼里也觉得，最后自己身边的那个人，应该就是凉如初了。反正自己已经明确表示了自己对她没有感情，都是她一厢情愿的倒贴，所以自己可以不用对她公正以待吧。

    白十一想起自己平日里对凉如初，着实是过份的，毕竟她也未曾什么出格之事。

    为什么要让这场自己的悲剧，波及到这么多的人，如果从前他不问风月，帝后不过是白帝的必经之路必行之事，给不了感情，但他起码可以做到问心无愧的。

    现在，怕是要抱着愧疚过一生了，对洛妄生的，对未来帝后的。

    白十一真的有点讨厌自己了。

    “到明天天亮，就到明天天亮。”洛妄生看向白十一的神色，已经有了哀求的成分。

    她并不是轻易服软的姑娘，可是在白十一面前，她近乎是完完全全的，没有了骄傲。

    越彼此懂得，越放不开手。

    如果有什么断情绝爱的法术，白十一真的想去修炼一下。

    他没办法拒绝她。

    “我一会儿带你去天山北去看山泉。”白十一没正面回应她的话，“你不是说，想看看我烹茶的水吗。”

    洛妄生竭力克制自己呼之欲出的泪眼，他都记得，自己说的每句话，白十一都放在了心上。

    为什么感情是这么让人难过的事情。

    白十一一直都是牵着洛妄生的手的。

    带她尽可能多的看这天山上的世界，他灵力尚未完全归元，还要给自己设着结界以免洛妄生被旁人发现，现在整个天山，乱七八糟的人太多了。

    所以白十一的手，一直都有点冷。

    洛妄生的手很小，牢牢的和白十一十指相扣在一起，尽量的把自己手掌的温度暖一些给他。

    好像越不想给他添麻烦，越是有麻烦。

    越想留住时间，越觉得时间走得快，白十一通天遁地，可唯独没办法让时间停住。

    很快便转了更入了夜，天山北边山泉旁的夜景很美，漫天星光，两人席地而坐，白十一伸手把洛妄生揽在怀里。

    洛妄生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

    “也没有很舒服啊。”洛妄生讪笑两声，“原来靠着自己喜欢的男孩子是这种感觉，脖子都要脱臼了。”说罢就想抬起头来。

    白十一生硬的反过手那她脑袋按住：“因为你没有真的靠过来，梗着脑袋干嘛，你这么点重量还能压疼我不成。”

    “因为过零点了。”洛妄生的眼泪没忍住，顺着侧靠的姿势，从左眼角沿着脸颊滚落下来，“靠上去，我怕我就不想起来了。”

    两人都刻意的回避着让对方看到自己脸上的表情，白十一的手稍稍松了些，还是控制着她不让她起身，“到明天日出，日出后，我送你回鬼界。”

    “对不起啊十一。”洛妄生声音很轻，“我让你为难了，我不想的。”

    “你能来，我很高兴。”白十一的发散下来，耷拉在胸前，正好可以遮住他小半张脸，“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控制不了自己。”

    “白十一，我没有来生，如果你有的话，来生你来找我吧。”洛妄生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态说出的这句话，洛妄生是注定永生的，白十一的寿岁最少也有千万年，谁都不知道那时候这天地会变成个什么模样了，可总得给自己留着点小希望，一点点的就好。

    “好。”白十一答应的尤为爽快，他轻轻抚过洛妄生的发，柔声道，“只要到时候我到了忘川，你别把我捞了酿酒就行。”

    天山的月真的太美了，皎洁无瑕，仿若伸手就能碰到的白玉，洛妄生觉得这月光下的白十一一定很好看，侧身仰起脸想多看看白十一，却没想着刚一侧身就对上他的目光。

    白十一的眼神从没有从洛妄生身上挪开过。

    两人捕捉到对方的目光，白十一觉得自己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不受控制，洛妄生就是一盅毒蛊，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微微向下，吻住了洛妄生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