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十一着实是疲累的很,身体也由于重伤过有些吃力,近日琐事太多,扯的有些烦心头痛。 刚刚下山的白缉司这么快便返回了,倒是让白十一有点莫名,赶紧让它进殿来。 “何事?妖界那些首轮淘汰的姑娘在何处?你将她们送下山了吗?” “属下...”白缉司刚想禀明方才山中发生的情况,白十一的整个人都被一阵推门而来的风吹醒了。 “白十一。” “净悟君,这位姑娘在山崖间突然出现,我...”缉司话还没说完,白十一便打断了他。 “你先下去。” “那我继续送妖界的姑娘回去。”缉司拱手,白十一看都没看他一眼,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就当作是默认了。 白族缉司都很敏锐,自然是看出了白十一的不自然,退到门外,自觉地带上了门。 正值晌午,阳光大好,永安殿没有点灯,门一关,瞬间就暗了不少。 可两人都僵持着没动弹。 倒是洛妄生怀里的多多率先探出了头,看见白十一一脸的雀跃,三两下蹦跶到他面前的案台上,窜进了他的怀里。 “...你”白十一生涩地开口,他第一次觉得打开话题是这么困难的一件事,稍稍坐正一些,洛妄生左手的血痕方才刚好被台前的一堆折子遮挡,这会儿倒是暴露无疑。 白十一的心猛然揪紧了。 “所以你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洛妄生不像是疑问,更像是肯定句,她好像就在等着白十一跟她解释,跟她言明,跟她说个一清二楚。 可白十一一个字都没有说,他猛地站起来迅速走到她身边,手上的灵力呼之欲出,泛着微微蓝色光芒,那是治疗的术法。 洛妄生抬手就打断了。 “我问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洛妄生重复了一遍,可那声音里却夹着千头万绪的情感,眼睛都红了。 白十一现在用灵力的手,抖的厉害。 “别动。”哪怕被推开,白十一也没有放弃,他稍稍用了些力气隔着衣袖抓住洛妄生的手腕,温暖的灵力便向洛妄生体内流转而去。 洛妄生强忍的思念已经垒到了极限,她张开双手就搂上了白十一。 这个隔着万水千山的拥抱让白十一瞬间一片空白。 怎么办,我不想推开她... 怎么办,我好想抱着她... 怎么办,她身上的味道好好闻... ... 白十一觉得推开洛妄生,好像比生生受那骄戒之刑还要困难。 双手似乎有千斤重。 最终竟然是洛妄生主动放开了他,给他解了围,不用再满脑子堆着乱七八糟的念头。 洛妄生是完全不打算放过他,虽然撒开了抱着他的手,但手却还是不老实,直接就开始撩他的衣裳。 白十一的脸不动声色的就红了。 可比起方才洛妄生封印般的怀抱,白十一怼她此番的动手动脚倒是敏感多了。 立刻便弹开了。 “别闹。”白十一也没想到,这脱口而出的两个字,不仅毫无威慑之意,相反还多了些宠溺的意味。 洛妄生才不管那么些,一步上前继续撩,白十一无奈,只得抓着她胡乱翻腾的双手。 洛妄生一直没抬眼低着头,白十一压根就跟不清她脸上的表情,这会儿被锁住了双手,洛妄生才幽幽地抬起头来,白十一这才发现,那张日思夜想的脸蛋儿上,竟然挂满了眼泪。 眼圈也红的似是熬了大几个通宵。 皱巴巴的一张脸,又倔强又要强的一幅完全不服软的模样,可眼泪又是不争气的吧嗒吧嗒往下掉。 白十一伸手去擦她的眼泪,眼神里都是温柔:“哭什么。” “...白十一你真的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第三遍重复的问话倒把白十一的思绪慢慢地扯了回来。 “你怎么过来了。”白十一不知道她到底想听什么,话回的有些不知所云,看自己与洛妄生之间动作过于暧昧,慢慢恢复的意识让他松了手,整理好衣裳,稍稍又后退了一步。 “白十一,我都知道了,你还藏着掖着干什么,全天下都知道的事情,你是不是只想瞒住我?”洛妄生声音不大,却带着浓重的鼻音,哭腔还是没能掩住。 “知道如何了?”白十一觉得自己在明知故问,还是抱着侥幸心态,也许她知道的不完全,稍稍挑眉。 “知道一切了!知道你偷偷戴在我身上的净白玉!知道你塞在我乾坤袋里的玫瑰瓷瓶!知道你为我包的馄炖!知道你为了我受的伤!知道你为了保护我自己承受了骄戒刑!!白十一你干嘛要明知故问!”洛妄生劈里啪啦说了一大串,有些语无伦次,白十一却越听越尴尬,放在案台下的手指悄悄地捏皱了衣服的内袖。 “鬼王你莫要想象力过于丰富了。”白十一轻轻咳嗽一声,“净白玉挂在你身上,只是想让你平安回到鬼界,毕竟当初是我没有了解清楚遍带你离开了鬼界,理应对你负责到底;玫瑰瓷瓶不过是件寻常玩意儿,我不喜欢罢了,你喜欢就随手放在你那里给你做个念想;还有什么馄炖都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我不过是顺手...” “白十一你个怂包,为什么连实话都不敢讲?所以万人敬仰的天山白帝为什么要滥用私权让雨神半年不向人间布雨?双手不沾阳春水的净悟君连皱了裙摆都膈应半晌,只是好奇想去尝试学习一下人间包馄炖的技法吗?还是说你在滇南后改了几百年的性子爱上了晴天,又或者你看上了那个卖馄炖的阿婆想帮她得道成仙?白十一,你一点也不会撒谎。” 白十一觉得自己最失策的一件事,就是没有把那个丑面具留下,以至于现在还要花费精力做好表情管理。 洛妄生的话还没让他消化,想好怎么回应,寒泽衍就恰如其时地帮他解了围。 也只有寒泽衍会直接推开这大门紧闭的永安殿,白十一第一次这般感谢他保持着这个屡教不改的坏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