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妥了衣服开了门,今晚的月色不明,黑漆漆的院子里有点渗人。 阿宁也没走过去,在廊下捡了块小石子,朝着那扇门扔了过去。 咚。 正中门板。 阿宁无声一笑,像是个突然做了坏事的顽皮孩童。 屋里静悄悄的没有动静,阿宁又捡了块小石子,对着门板一扔。 又是咚的一声。 还没开门,不会是走了吧? 她似乎玩上了瘾,没有准备要停手的意思,正当她扔第三块的时候,门开了。 小石子“噗”的一声,打在门内那人的胸口。 如风:“……” 阿宁:“……” 她轻咳了一声,试图当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道:“安好啊。” 如风:“……” 他面无表情的走到院子里,道:“这么晚不睡觉?” “嗯。”阿宁点头,“我喊你起来吸收日月jīng华。” 如风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夜空:“……” 满口谎话的小骗子。 那妖走到阿宁身边,台阶上坐下。 “心中有事?” “无事。” “……” “喂,你是个什么妖?” “你觉得是什么妖?” 黑夜下,两人说着不着边际的话。 阿宁想了想,猜道:“你又不是鬼,不怕太阳,可是总是晚上出来,你是壁虎jīng,还是老鼠成的jīng?” 如风额上青筋直跳,憋了一口气,许久才道:“是个蛤-蟆妖,你怕不怕?” “蛤-蟆?”阿宁想了想,说,“剥了皮,炖汤还挺好喝的,你吃过吗?” 说着,还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好似想到了什么美味。 如风:“……” 他这大晚上的出来是gān什么! 阿宁聊得差不多了,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道:“我去睡了,什么时候你想变蛤-蟆告诉我一声,我还没有见过能成jīng的蛤-蟆呢。” 如风:“……” 阿宁回到屋里,这下大概是踏实了,再睡下便到了天明未再醒过一回。 接下来几日,阿宁过得平静无波。 封无意还是忙着刺客的事,早晚难得见到人影,阿宁白天吃吃喝喝,再打理一下自己的嫁妆,偶尔回大将军府陪她亲爹吃个饭,或者去城西给义父和义兄带点儿东西。 晚上便与躲在封家后院里的妖说说话,那妖也有见识,说起一些异闻来,比茶楼里说书的还jīng彩。 这天,天高气慡。 jú花盛开,正是赏jú的好时节。 张如清之前约了阿宁去鸿叶寺上香,便挑了这一日。 阿宁现在出门习惯带小刀她们四个,骑了马,在城门处与张如清汇合。张如清也是带了两个侍女,各自骑着马。 “如清姐姐,我来晚了。” “我也才到,阿宁今日真漂亮。” 张如清与她并肩而骑,边说着话,边出了城门,一路往西郊而去。 阿宁今天穿了身绿色的衣衫,分别用浅绿、深绿与月白相间出了层次,她本就白嫩,这么一穿更显得像在发光一般。 “如清姐姐这套衣服才好看。”阿宁看了一眼一身淡紫如姻的张如清,这颜色也只有她才能压得住。 两人互相将对方哄得高兴了,一路说说笑笑到了鸿叶寺。 这鸿叶寺原也算得上是国寺,后来当今皇上更信道教,香火便渐渐不如以前鼎盛。 阿宁两人入寺,自有小沙弥接待她们。 先去殿中拜了菩萨,捐了香油钱,这才出来去寺庙后山赏jú。 这里也没有什么名贵的jú花,只是胜在多,一眼望去金灿灿一片,也是美极。 张如清挽着阿宁的手走在前边,几个丫鬟不远不近的跟着。 “阿宁你在佛前许了什么愿望?” “我希望大萧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再无战事……姐姐你呢?” “我啊,没你这么忧国忧民,我就希望今年再无不顺之事,太太平平过完这一年。” “姐姐的愿意定能实现的。” 两人正说着,前方花堆里突然传出一声嗤笑。 “谁?” 阿宁与张如清没想到这里还有别人,冷不防被吓了一跳,齐齐止了脚步,几个丫鬟顿时护了上来。 “爷是谁,你们几个huáng毛小丫头管得着吗?” 那个声音轻飘飘说话间,从花堆里坐了起来,他嘴里叼着朵未开的jú花杆子,一头长发梳了好些小辫子扎成一束,眉目深邃,长相异与大萧国人。 阿宁从小住在西州,一眼看出这人的长相应该是西崎国人。 “是西崎国质子,穆末。” 张如清快速在阿宁耳边说了一句。 原来他就是前阵子被扯进刺杀府尹一案的西崎国质子,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在这里。 两人也不与他答话,转身便准备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