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贺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府内灯火通宵,人来人往,司徒末抱着语蓉闯入时差点撞上端着热水的丫鬟。 他侧身闪过,抱着语蓉直往后院厢房而去,匆匆忙忙,已然忘却此处是今朝,不是临木他曾去过的贺府。 他一脚踹开虚掩的院门,里面的格局很是陌生简陋,当即一愣,院中有丫鬟正忙碌着,见他突然闯了进来,怀中抱着失去意识的语蓉,也是吓了一跳。 见进错了他扭头便走,朝别地急忙而去,便见一位大夫衣衫不整急急忙忙在院里跑着,让他顿时如获救星,一个踏步凌空而去,几瞬便到大夫身前:“快给她看看。” 他的言语着急而冰冷,平日温柔公子的形象荡然无存,让这位宫中赶来的御医在这黑灯瞎火的走道上甚至没将他认出。 “我是被三殿下请来特意为贺夫人诊治,这种丫头去找别人。” 御医直接拒绝,绕过他飞快朝前赶着,他的话如刀子刺入他的心中,这种丫头......你们所有人都将她视为草芥,即便她现在已经挂上贺家之名。 他心底发闷,见御医朝着灯火最为通明的院子,心想贺玉莹应在里面,使着轻功直直落入房里,便见有几位大夫围在一起商议着什么,在床前还有位大夫正在为她诊脉,贺家几位都围在床边,他的闯入没人意识到,连忙开口:“语蓉失去意识了。” “什么!” 他话音刚落,贺菡霞便直接站了起来,语济半张着嘴看着他抱在怀中的她,满脸恐慌,连凑到他跟前看看她都做不到,不敢置信道:“小妹她,她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殿下请将语蓉抱到隔壁厢房,劳烦你了。” 语蓉的舅母蔡氏面上带着些疲惫,很冷静的给他指路,这屋中的人已经慌乱得不行,又对着那堆商讨的大夫道:“请哪位先去隔壁为语蓉看了再过来。” “语济别急,舅母去看看情况。” 吩咐好一切后她安抚了下家中惊慌失措的三人,朝着隔壁厢房而去,便见大夫正除着语蓉的鞋袜,她一双白皙玉足血肉模糊,紧紧黏着袜子,大夫花了好一阵工夫才将其脱下,而这还不是最让人不忍直视的,她的右脚踝肿胀紫青,几乎变形,很难想象是怎样的痛苦。 司徒末攥紧拳头,拴马时她倒在地上的场景在眼前一遍遍浮现,从那时开始她便步伐奇怪,即便如此疼痛仍是隐忍一言不发要往山中走。他离她最近,她受伤时明明在她身边,却自始至终没能发觉。悔恨从心中涌起似要将他吞灭,要是他当时阻止她,要是没有背过身栓马,便会在她跌倒时抱住,不会让她伤成这样。他瞪大眼睛直视着她的伤,眼神似要贴在她的伤脚上,五年前的无力感浮出夹杂着这份懊悔色泽更加浓郁,他要将这份感觉铭记下,他,不想再丢失更多。 “这位小姐外伤严重,脚踝骨裂,因剧痛而昏迷。”大夫轻轻按了几下语蓉的脚踝,又道:“我给她开几副止痛和活血化瘀的药,让她服上几日便能消肿。” “这几日别打扰她,让她好好休息。她体力透支,明日估计很晚才会醒,不必太着急。” 当然,他这句补充是怕贺府明日不见语蓉醒来怪罪他。 “真是谢谢大夫,春水,拿些赏钱给大夫。” 贺夫人悬着的心顿时放了下来,连忙去了隔壁将消息告诉语济,这一晚上最难熬的便是他,最重要的两个亲人一边躺着一个,他守在这边便不能去那边,分身无术。 “真的吗,太好了,吁——” 语济长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一些,还好语蓉没事。在刚刚,宫里来的御医已经结束诊断,面露难色和先前几位围着商讨,他们之中没一个人看出贺玉莹到底怎样,最后只是千篇一律的让她静养,开出几副补药。明明她到现在面色仍是异常,不懂医术的他只是看一眼就觉得危险,怎么能是什么事也没有。现在,唯一让他能高兴点的只有语蓉没事的消息。 “我去看看表妹。” 贺菡霞当即便要去隔壁,她一开始便想去,被娘以人多太挤拦了下来。 “不行,语蓉需要休息。” 贺夫人生怕贺菡霞将语蓉吵到,让她情况恶化,连忙拦住,她自己的女儿有多吵心里很清楚。 “玉莹姐姐怎样了,大夫可看出伤得如何?” 她将话题转到贺玉莹身上,见几位大夫仍是围在一边大气不敢出一个,心中只觉又是和刚才一样,见自家相公默默摇着头,便将嘴闭上,不再过问。 在她出了语蓉厢房没多久,里面的下人走的只剩小杏。她检查完窗户准备熄灯时,见司徒末仍在语蓉床边,有些为难,劝道:“公子,时间不早了,等过几天小小姐好些了再来吧。” 他仍是杵在那丝毫没有反应,整个人木愣愣的。小杏一连说了三遍,捧着烛灯走到他面前,正担心他也出问题时,他这才有了反应,大步如风,只丢下去句:“好,等她醒了告诉她,萧末定会来看她。” 他衣衫如墨,走向烛光照耀不到的黑夜,与之融为一体,只单形影。 “萧末......” 小杏无声重复着他丢下的名字,顿时眼睛睁大,是他,五年前送小小姐他们回贺家,被小小姐想了五年的人,原来,他们在今朝再次相遇了。 “殿下,今天你跑哪了?” “不会又跑去找那村野丫头。” “她也把玉还你了,您可是皇子,只有知书达理的小姐才能站在您跟前。” ...... 张文一个劲的在他耳边自说自话的叨叨,他失魂落魄,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他的声音成了他世界的背景音。他走进书房,在张文要跟入时猛地将门关上,其动作之突然,力量之大,让张文猝不及防撞了上来,顿时捂着鼻子乱嚎,说什么鼻子坏掉了。 好一阵子司徒末都没反应,书房的门死死地关着,倒是他大晚上的鬼哭狼嚎把崔道端引了过来。 “吵死了,大晚上你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