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杀人她也会死,她可能早已经举起屠刀。laokanshu.com当然现在的她也没差了,有时候心的污黑跟你手上有没有血没关系。 当她发现已经无路可走,走哪里都是一堆垃圾时,她决定站着看天空。颜色依旧浓郁得让她恶心,她就看着让自己更恶心。 站到双腿失去知觉,仰着头变成一块完美的望天石前,一双手懒洋洋地从她背后伸来抱住她。 温暖的手掌,人体贴紧的温度。真美好,活人的肉体。她当然是要躲开,这么松懈自己迟早也会变成肉块。 老板说,见谁都是敌人,这就是一个只有敌人的坑爹世界。所以她第一时间双手用力将这个软绵绵的拥抱给掰开,瞬间转身一脸敌意。 结果老板真的就出现了,一脸不正经的笑嘻嘻。浑身血,旧样式的卷边牛仔裤跟简单的灰色衬衫,在紫色的天空布景中,他带着微微羞涩的笑容真是邻家男孩到闪瞎你的眼睛。 要不就邋遢到你想将他关到茅坑里无压力,要不哪怕是血淋淋也能干净剔透,腼腆清新到像是一幅画。 “多莉,那些欺负你的我都将他们干掉了,将他们一块一块剁到可以塞入坑里。”帕利斯通边说边很不好意思地抓着自己的金发,桃花眼里一片粉红的诡异泡泡。 别用这么可怕的表情,说这么倒胃口的话啊。将你消音后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念的是情诗呢。 “还有……还有那张床坏掉了,我再去弄一张新的吧,单人床果然有点挤。”说着说着头就低下去,只看到他习惯地站得笔直的身体,还有那头毛绒绒的金发,双手竟然还背到身后去,温柔到让人发毛的羞涩微笑。 很……很无辜的可爱。 很……很莫名其妙的恐怖。 终于……终于连你都被流星街的垃圾逼疯掉了,疯到只记得卖萌? “你觉得挤就换吧,跟我报备干什么?”多莉怎么觉着这话题压根就跟她没半点关系,难道她家老板想换张床都要她同意?她是他妈还是他老婆啊。 “是吗?”帕利斯通笑得连眼睛都是眯的,他浑身清爽一脸高兴。“那你喜欢什么颜色的床单啊。” ……她喜欢什么颜色的床单?多莉总觉得刚才的话题自己是不是漏掉了什么,怎么扯到她头上了?“你的床问我干嘛,我睡草席就可以了。”真是苦逼,流星街的生活已经让她对于物质的需求一泻千丈,她觉得如果自己能回到原来的世界去,一定能徒步背着一个帐篷环游完世界无压力。 对于任何东西的喜爱,都失去了兴趣。就好像末期没得救的重度抑郁患者,只差怎么想自杀的法子而已。 气氛沉默下来。阴风阵阵。多莉后知后觉地看着他,干嘛一脸呆滞的表情? “多莉。”帕利斯通弯弯的眼睛因为冷酷下来而斜长些,他似乎在组织自己想要说什么话,但是过了许久后出口的话却很白开水。“你不会忘记了吧。” 简简单单的质问,多莉却心情莫名沉重起来。可是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说错什么,她明明什么都没问题啊。 “忘记什么?”很认真地想了一遍,没啊,记忆好好的。 帕利斯通却一脸冷漠地看着她,每次他出现这种表情,阳光到闪亮的头发颜色都救不回他正面可爱的形象。反而是眼里的颜色像是要吞噬别人的骇人静默,连带他整个人都带着某种异样的煞气黑暗。 多莉反射性地往后退步,眼睛还没来得及眨一下,手腕就重重地被突然出现在背后的人勒住,然后她听到帕利斯通温柔的声音近在此尺地响起。 “昨天晚上……” 你一定无法想象一个人能将尾调放得这么轻软,温柔。就好像是天边漂浮着的云絮,摸着都要化了。她的手却差点被他掐断。他说—— “我们上床了。” 五雷轰顶,天地变色。 多莉瞪圆眼珠子撕心裂肺地惨叫出声,“这没道理。”喊完发现自己梦醒,原来这只是一个梦。 一下子心情就暴躁到想摔桌子,这都是什么烂梦啊。就是青春期躁动症yy的对象也不该是老板才对,这太可怕了。 吓到汗湿脊背,表情呆滞。想伸手摸摸额头上的冷汗,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动弹不得,身体反射性想弹跳起来,又被人勒回怀里。一头金色的头发搁回她惊悚的颈窝里,还给她很怡然自得地蹭啊蹭。 鸡皮疙瘩全部咻咻地爬出来倒立,像是被电击轮了一遍,多莉僵硬成石块地转头看到帕利斯通嘴角含笑的睡脸。 孤男寡女,同一张床,想不起来的夜晚。抱在一起,还蹭啊蹭啊。 海枯石烂,天崩地裂。 这时候该是什么表情,什么反应?梦里成真了? 多莉惊恐地抓起帕利斯通一根胳膊不要命就豁出力气去咬,她现在最快的脱困方式就是咬死这个混蛋。 被咬的人猛然一甩,差点将多莉甩出去,如果不是因为对彼此的气息太熟悉,她几乎都能感受到他瞬间的汹涌杀意。乘着帕利斯通反射性的松手,她身子一滚扯床单一脚将床上还没睡醒的家伙扫下去。干净利落一气呵成,顺手将床单往自己身上紧紧地裹起来。 如果一男一女在同一张床上,第一反应就是扯床单遮身体。 帕利斯通一脸迷糊地捂着自己的后脑勺,从地上坐起来看向多莉,嘴角疑似还有口水印子,孩子气的摸样比多莉还要不知所谓。 他身上穿着衣服,可是显得凌乱扣子散开,还露出白皙的胸膛。多莉眼神凌厉,嘴角抽搐,这幅小模样长得还真不错。她现在想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啊,怒气冲冲地指着他喊:“你在我床上干什么,说。” 一个说字,气运丹田狮子吼,震耳欲聋。 “床……床?”帕利斯通揉揉眼,被她吼到有点结巴。好不容易才清醒过来,看着像颗茧的多莉,他咧嘴笑得不怀好意。“这是我的床啊。”顺便指指旮旯里那张,“你的在那里。” 多莉一口气硬生生被他的嬉皮笑脸给憋回去,血气上涌气喘不匀她要是林黛玉老早一口鲜血喷到这个家伙的小白脸上。 这根本就不是床的问题,而是为什么他们两个会在“同一张床上”滚成团? 她伸手摸摸自己,还好,衣服整齐,身体酸软只不过是睡眠过度,完全没有那种事情的后遗症。可是跟帕利斯通挨着躺了一夜,光是想想就觉得战栗。难怪她噩梦那么多,老有种危险的感觉。 “好了,别赖床,在揍敌客家呆的也够久。”帕利斯通从地上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满脸知足的慵懒。 能多久,还没两天。多莉试着伸展手脚,脸色一下就白了,骨头硬得像是关节都被上了锁。 “你都睡了一个星期了。”老板一脸无奈地摊开手,似乎对她睡得人事不醒的样子没法子。 多莉扭扭自己不灵活的手腕,有些不解,“这么久?”她怎么感觉自己没睡多少,身体还是很累。 “嗯——”帕利斯通走到床边,倚靠在墙边一脸沉思地用手指挨着下唇,似乎有什么想不通。“可能是你在抵抗身体内部的能力时,越来越吃力,就连身手都在不可避免地退化。现在的你我可以不费半秒就捉住你,而你一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别说得像要扑过来一样,多莉警惕帕利斯通的接近。 “也许,你快要输了,多莉。”帕利斯通轻抿着嘴,从若有所思中恢复常态,他歪头看向床上的女孩。 多莉一脸苍白,面无表情。她当然知道这个男人说的是什么,如果输了她就不存在,会被自己的能力杀死。也许不能算是传统意义的死亡,因为她的身体会以无意识的状态活下去。 可是没有思想的躯壳,还算是活着吗?根本就没她什么事,跟死了压根没差。 帕利斯通沉默地看着她不安的神情,总是没法冷酷起来,对于这个软弱的笨蛋。甚至对于她倔强的强撑,都无法抑制地要纵容。 真是够了,帕利斯通手指蹭着自己的唇轻轻地笑起来,却一点都不高兴。他何时在乎什么东西,在乎到如此甘之如饴的自虐? 多莉对于帕利斯通间歇性的抽疯完全无感,他又不是现在才开始莫名其妙对着空气发笑。却见他突然转过身来,伸出手强硬地将她揽进怀抱里。 速度看着不快,多莉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俯低身体贴过来,温暖的体温有一种独属于他身上的气味。 其实她一直忘记问,他到底用的是什么品牌的男性香水,带着某种甜味的魅惑,充满了怪异的禁欲感。 现在她的身手真已经退化到无法挡住帕利斯通的任何攻击,这种压力让她浑身僵硬。 帕利斯通不让她挣脱地按进自己怀里,手指若有若无磨蹭着多莉颈上的大动脉,让她被压制得死死的不敢动弹。 他的话就这样吻着多莉头发,带着安抚人心的柔情在她耳边说:“乖,别怕,没有任何东西能将你带走。我已经找到亚路嘉在哪里,她的能力带着许愿的性质。你不用去想付出的代价,只要说出你的请求就可以了。记住,一定要求她——杀死你体内的能力,那种将你压制到随时可能崩溃的具现化念能力。尽量说清楚自己的要求,不要慌忙,我们已经没有第二次揍敌客家这么没防备的进入条件了。就算最后实在描述不清楚,你就直接让她带走你现成的所有念能力,哪怕最后你变成无法使用念的普通人,也没关系。” 他的声音是那么轻柔,他们就这样静静地拥抱着彼此。可以感受到对方活着的心跳声与体温。没有阳光的房间里,一无所有的空荡荡。就剩下一对交织在白色墙面上的黑影,纠缠成渣。 多莉一阵恍惚,身体竟然在帕利斯通的怀抱里松懈下来。他含着惯有的微笑,垂下眼似乎在怜悯地叹息。“我不在乎你忘记什么,也不在乎你强不强悍,只要你是多莉就够了。” 可是现在,却连“多莉”都随时面临着塌陷,真是让人压抑愤怒的现实。 “一定要记住这个请求。”帕利斯通固执而重复地告诉她,像是在嘱咐不懂事的孩子。 多莉憋着一口气,因为帕利斯通的接近而感到窒息。她果然还是怕他。 最后,她努力地点点头。 他用了“杀死”,就好像她体内的念能力是一种怪物,而他是屠龙的王子,希望干掉恶龙拯救公主。 多么恶俗的童话故事。最后王子与公主牵着手奔向天涯落日圆,从此以后过上美好幸福的生活。 如果她变成普通人,她是不是就能过上普通人的生活了? 帕利斯通抱着她发呆了一段时间,才松开。多莉忙像只逃亡的小动物地抓过床单缩到床的另一边去,警惕地看着他家总是很乱来的老板。 刚才是害她差点闷死的拥抱,谁知道他接着会不会突然又要发什么疯。 可是帕利斯通只是露出一个面瘫式的招牌笑容,他伸出手指顺顺自己刚醒过来很散乱的头发,接着转身往门口走去。 等门再次关上,多莉才确定人真的走了。白色的房间里,空旷静谧。她抬头挨着墙有些漠然地看着天花板,这种空洞的感觉让她想起了梦里那种浓烈到让胃部翻滚的感觉,很不舒服,心情沉甸得要命。她握住自己的手腕,似乎能听到骨头清脆的断裂声响,“咔嚓”在耳边。 梦里面,是帕利斯通冷酷到绝望的脸孔。一根一根,将完整的她,拆卸到凌乱不堪。 她总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可是忘记了。 “什么请求都可以实现吗?”多莉无意识地将心里涌起的疑惑含在嘴里流转,“真的……真的什么都可以实现吗?” 那个叫亚路嘉的孩子。 她觉得脖子下有些痒痒的,边茫然地精神跑空,边挠了挠。挠着挠着不对劲,低头用余光努力看了看,几乎要尖叫出声。 何止脖子下,几乎她能看到的所有皮肤,都是显眼暧昧的颜色。 “帕利斯通-希尔。”多莉几乎被怒火烧红了眼,灼伤了肺,抓狂了啊。“你这个色胚子。” 你到底干了什么,你到底给我干了什么啊。而且……多莉这时候才真正醒悟,她好像是睡了一个星期吧,那这个星期帕利斯通该不会天天就那样抱着她睡觉? 恶寒。卑鄙无耻,笨蛋混蛋乘人之危,最恐怖的是她压根就想不起来被人碰了哪里。 果然远离帕利斯通,才是通往她幸福之路的真正选择。 帕利斯通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 他对面的伊尔迷正在切帕利斯通……不,是牛排。 “你什么时候走。”终于问出口了,伊尔迷觉得自己早该这么厚脸皮,不然眼前这个比他更厚脸皮的家伙压根就不懂得做客之道。 门口一大堆的杀手都冲着他家来,没有来钱的清扫,真不划算。 连猎人他都打发了两拨,他才发现帕利斯通的惹事能力并没有随着成长而减少,而是更变本加厉。小时候他玩死的是天空竞技塔的楼主,现在他玩的是流星街还有猎人协会。 全部都是最难缠的势力。 “快了,你可真无情啊。”帕利斯通端起牛奶,他的早晨就一杯牛奶。 “你会来这里躲避是因为那个女人?”伊尔迷其实没什么好奇心,不过那个女人倒下去后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个男人紧张的模样。 谁接近都不行,最长都可以坐在床边守二十四小时不眨眼。难道那个女人很特别?对帕利斯通有什么帮助? “啊,我守着我老婆有什么不对么?”帕利斯通不解地笑起来,眼睛很可爱地眯成一条略带弧度的线条,朝着对面的玩伴说。 “咯吱——”食不言的餐桌上,伊尔迷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手里的叉子,在瓷盘上划出深邃的沟壑。 这套风格独特的青花餐具妈妈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