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握瑜先是一愣,然后笑了起来:“你说‘俞师傅’,我差点没反应过来。” “哎,小瑜姐姐,你为什么不接受俞师傅啊?”许欢欢凑近秦握瑜,忽闪着眼睛,一脸好奇,“虽然……他没小庄先生好看,也没小庄先生那么仙气飘飘,不过也算是很帅的了!” 秦握瑜眼中一亮,促狭道:“欢欢,你还真是三句话不离我哥。” 身后,徐乐乐手一抖,弹错了一个音。 许欢欢的脸红成了番茄,急忙解释:“哎呀,小瑜姐姐,我……我在说俞师傅,就随便找个参照物嘛……我等凡人可不敢对神仙哥哥心存邪念……好啦,不说他了。差点跑题。小瑜姐姐,你为什么不喜欢俞师傅啊?” 秦握瑜抿了下嘴唇,露出一丝苦笑:“俞大哥人很好,对我也很关心、照顾……不过……他并不了解真实的我……” “真实的你?” “是啊,他喜欢的应该是庄家那个文文静静的小瑜,会弹箜篌的小瑜,而不是化着烟熏妆玩摇滚弹吉他的‘小鱼儿’……”秦握瑜看定许欢欢,“所以,这件事你一定要替我保密。我不想让爸爸和哥哥失望,更不想……让他失望……” 早已出卖了灵魂的小细作,又是一阵阵心虚。可在心虚之余,许欢欢从秦握瑜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疼痛。 灵光一闪—秦握瑜果然也是喜欢俞师傅的。 (三) 花圃里的香草在微风的chuī动下带来满院幽香。水池里的锦鲤悠闲惬意地吐着泡泡。 庄舟拄着拐,沐浴着夏日的晨曦,慢悠悠地走到廊下,一边给琬琰添食,一边逗弄道:“白发三千丈。” 琬琰低头用喙梳理着色彩斑斓的羽毛,并没有理会。 庄舟笑着摇头:“你这小东西,怪会看人的。还真就是只听那小子的话。” 庄怀瑾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笑着说:“琬琰本就是个孩子,爸,你非要教它说什么‘白发三千丈’,它怎么肯说呢?”想了想,他又对琬琰开口,“儿童疾走追huáng蝶……” 那鹦鹉一抖毛,马上尖声尖气接了句:“飞入菜花无处寻。” “哈哈哈哈……”庄舟笑道,“这鹦鹉都快被你养成jīng了。” 庄怀瑾扶着庄舟在石凳上坐下。庄舟看着自己的腿,不由得感叹道:“到底是老了,筋骨恢复得太慢。唉,过阵子就是你妈的祭日了,这一瘸一拐地上山可要费些力气喽……” 庄怀瑾坐在他对面,思忖片刻,忽然笑着说:“爸,您行动不便,这次就我自己去吧。” 庄舟使劲摆摆手:“不,我只要能走得动,就一定要去!” 这回答,在意料之中。 庄怀瑾又想了想,盯着庄舟的表情,试探着说:“其实……我打算给小瑜过个生日。她都二十四岁了,还从没怎么过过生日呢……” 庄舟的脸色骤然一变,皱着眉头道:“每年不都是给你过生日时,也带上她吗?怎么说是没过过生日呢?” “可那毕竟不是她的生日呀!” 庄舟疑惑地看着庄怀瑾:“你明知道……你为什么还要这么说?” “我觉得,这对小瑜不公平。”庄怀瑾语气浅淡,态度却很坚定,“逝者已矣,生者如斯。我想妈在天上,也是希望看到我们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吧?” 庄舟沉着脸:“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你让我哪一天开心都行,唯独这一天,我开心不起来!” “爸,有些关于小瑜的事,你不知道……我也是最近才知道……” “什么事?” 庄怀瑾抿了下嘴唇,把这几天的所见所闻讲了一遍。 最后,他语气沉重地对庄舟说:“爸,我知道您对妈的感情。说实话,在那一天,我也高兴不起来……二十四年前的那天,对我来说就像是一场永远醒不过来的噩梦……可是……这些不该由小瑜来承担。我本以为她没见过妈妈,是受伤最少的那个。可事实正相反,这些年,她都一直活在yīn影里。小瑜,她是妈拼了命生下的孩子……我想,妈在天上看到她活得这样不快乐,也是会心疼的吧?” 庄舟的嘴唇动了两下,试了两次才艰难地用拐杖支撑起身体。他缓缓转身,眼中蒙上了一层水汽。 望着父亲稍显佝偻的落寞背影,庄怀瑾的心倏地一紧。其实,他并不确定这次谈话会带来什么结果,但他可以确定的是,父亲肯定会备受煎熬。而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呢?但这一家子人的“病”真该从根源上治一治了。何况,还有那个误打误撞打破僵局的小人儿…… 还真是想到谁,谁就登门了。门口传来一阵叩门声,庄怀瑾一开门便看见了那张带着婴儿肥的笑脸,心中的yīn霾,忽地chuī走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