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呆呆点了点头。 回家进门,江糖不太温柔的把梁深推了进去,随后牵过欧阳,怕再次引起争执,她让他们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 梁深双手握拳,气鼓鼓瞪着欧阳。 欧阳不屑冷哼,低头整理衣服。 很快,初一带着妹妹进来。 三个小鬼排排站好,身上均带着伤。 江糖脑仁有些疼,她控制着自己的bào脾气,耐性翻出医药箱,“初一,帮妈妈给欧阳上药。” 初一洗好手,听话的走到她面前。 “不用了。”欧阳瞥了初一一眼,“不用上药。” 初一低声说:“可要是不弄好,你奶奶看到会伤心的。” 他眉头一皱,没在反抗。 “欧阳同学坐在沙发上吧,站着不太好上药。” 欧阳望了眼那gān净的沙发,又看了看自己脏兮兮的衣服,他不由往后退了一小步,眼中有一闪而过的自卑忐忑。初一抿抿唇,拉过一把椅子,牵着他坐下,接着拿起药水棉签,小心帮忙消毒。 江糖先处理好浅浅手上和膝盖上的小伤口,正要抬手给梁深弄时,却对上他含恨的眼神。 眉头一皱,江糖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 “你好像有什么话想和我说,不过最好先上药,免得你破伤风死掉,想说都没地儿说了。” 梁深咬咬牙,不情不愿把胳膊递了过来。 不大工夫,三人全部处理好。 江糖收好医药箱,平静看着眼前几个孩子,缓缓开口:“为什么打架?” 梁深指着欧阳:“他欺负浅浅。” 欧阳和翻了个白眼:“我没有。” 江糖的目光落在中间的梁浅身上:“和妈妈说,怎么回事?” 浅浅很诚实的:“我摔倒了,这个哥哥帮了我……” 梁深一听,伸手狠狠戳了下她脑门,“你、你胳膊肘向外拐!!我都看见他欺负你了!” “没有……”浅浅委屈,眼眶又红了一圈。 欧阳皱皱眉,拉过梁浅挡在她身前,垂眸冷冷看着梁深,“你是她哥哥,为什么不信她?” 被质问的梁深别开头没说话。 欧阳眼神正气,他看向江糖:“阿姨……” 江糖面带微笑:“叫我姐姐。” 阿什么姨,她美若天仙一枝花,就算有孩子也不能是阿姨,就算以后老了也只是上年纪的仙女姐姐,姨什么姨。 第43章 欧阳总觉得有些不妥,可要是不听话叫姐姐,他总觉得江糖会过来打他。 调整了下语气后,软乎乎声姐姐脱口而出。 江糖听得舒坦,脸色相比之前和蔼些许。 “我没有打……浅浅。” 好像是叫这个名字,欧阳小心瞄了梁浅一眼,小姑娘正眨巴着大眼睛看他,脸上陡然一红,匆匆移开视线。 六岁的儿童哪里懂得喜欢与否,他只是觉得梁浅生的过于jīng致可爱,贫瘠的语言让他无法形容内心的情绪,只是不由便心跳加快,想多看她一眼,又不敢多看一眼。 “总之是误会。”江糖清楚了事情经过,转眸望向梁深,“梁深,和欧阳哥哥道歉。” “呸!”他狠狠在地上唾了口,拎起书包向房间跑去。 砰! 房门被他用力甩上。 江糖的确想做一个有耐性的母亲,可是面对梁深时,她的所有冷静自持都消失殆尽,只想把那熊孩子按在地上一顿摩擦。深吸口气平复下bào躁的心情后,调出了生命值面板,打架算是顽劣行径,她因此损失了三天生命。 江糖忍不住想翻个白眼,按照这个进度下去,自己能活五十岁就不错了。 “欧阳,我先代替梁深和你道歉。” “没关系。”欧阳摇头,“我不和他计较。” 欧阳心胸宽广,并不是斤斤计较的人,火上来的快,消的也快,刚还气愤梁深,现在就像没事儿人一样平静。 “要不要留下来吃晚餐?” “不了,我奶奶还在等我。”欧阳拎着书包从凳子上站起来,“我先走了,谢谢……姐姐。” 说完,转身离开。 浅浅歪歪头,跳下沙发追了上去,“等等……” “你还有事吗?” 浅浅抽出那条脏兮兮带血的红领巾递过去:“这是你的。” 他木讷接过。 接着,浅浅又摘下了别在头上的小雏jú发卡,她送到欧阳手上,稚气的声音像是糖果一样甜蜜,“浅浅把这个送给你,你不要和哥哥生气,他不是故意打你的。” 欧阳怔了下,呆呆看向平躺在掌心的jīng致发卡。 小小的白色雏jú和她人一样gān净美好,胸前毫无预兆腾升起喜悦,他腼腆一笑,握紧发卡转身离开,等欧阳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里后,浅浅才慢慢把门合上。 盯着她恋恋不舍的小背影,江糖忍耐着笑意:“你不是很喜欢那个发卡吗?就这样送人了。” 小姑娘一本正经:“欧阳哥哥是好人,我摔倒只有他过来扶我。” 她是很喜欢小雏jú发卡,可是比较起来,更喜欢帮助她的大好人欧阳哥哥。 “妈妈,我去看一下梁深。” 和江糖说了声后,初一回到卧室。 小小的卧房里,他蜷缩在被子里低声哭着。 啪嗒。 房门合上,将一切阻隔在外。 初一眼睫一眨,表情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他爬上滑梯,一把拉开被子,梁深双手环膝,满脸都是泪水。 阿无冷眼看着可怜兮兮的梁深,手指轻轻擦拭去他眼角的泪水。 这个安抚性的动作更加放大了他心中的难过。 “你从一开始就不开心,学校有人欺负你?” 梁深无条件信任着初一,从来不会对他有所隐瞒,他擦gān净泪水,说:“刘老师被辞退了,是妈妈做的。” “为什么?” “因为那天家访,她让江糖不开心。” 梁深气的连妈都不想叫,直呼其为江糖。 阿无眸光微闪:“那你们老师一定做错了什么。” “不可能!”梁深一脸笃定,“刘老师那么温柔,怎么会做错事,妈妈就是嫉妒她!” 阿无顺势问:“嫉妒什么?” “嫉妒……嫉妒……”梁深咬咬唇,想到一点,“嫉妒刘老师年轻!怕……怕咱爸看上刘老师!” 对,一定是这样的! 他坚信自己想法,更坚信刘老师,同时,更加憎恶赶走刘老师的江糖。 “我要报复她!” 听到这句话,阿无唇边带了笑,然笑意很快收敛,初一往过靠近,清浅的声音带着蛊惑的意味:“不行,这样只会让妈妈更生气。” “我就是让她生气。” “她生气了,你也遭殃。” 想到之前发生的种种,梁深表情犹豫起来,看着阿无的眼神很是为难,“那……大哥你说怎么办?” “世界上最好的报复是愧疚。” 梁深脑子不jīng明,这么深奥的话他自然听不明白。 阿无继续说:“你是妈妈的孩子,如果你因为妈妈发生意外,她肯定会很难过,很痛苦,等你以后再出现到她面前,那份愧疚之心会让她加倍对你好,到时候……你想要什么,她都会给你什么……” 想要什么,便给什么…… 这段话不禁让梁深蠢蠢欲动起来。 “那我装死?” “……” 果然是小傻子。 阿无叹了口气,说:“你可以离家出走,等她找不到你心灰意冷时,你再回来。” 离家出走…… 梁深有些沉默,他小眉头皱作一团,“那我饿死怎么办?” “哥哥会给你钱,不会让你饿死的。” 听他这样说,梁深欣然点头。 室内陷入安静后,一直在门口偷听墙角的江糖扭头离开。 她拢了下发,神色是昂然自若的模样。 江糖始终记得自己和林随州离婚时阿无说过的话,他短暂的沉寂只是为了以后的爆发,显然,他想让她不太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