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雄jī立于房顶,对着底下扯高嗓子,一唱天下白,举人只带灯具与笔墨进入相对应号房中,每个号房长五尺,宽四尺,高八尺,三面砌墙,只开南向于过道间。 开考时辰将近,负责锁题的官员取出密闭的匣子,奉于主考官前,“座主。” 主考官李文远与同考官王阳云对立于一张桌子两端,相互作揖道:“请。” “解封试题。” 会试共三场,第一场试经义二道,四书义一道,第二场试论一道,判五道,诏、浩、表、内科一道,第三场试经史时务策五道。 提举官将开封的试题誊录发往各个考场,第一场试题为皇帝于四书五经中随便圈出的一段。 考官敲响贡院金钟,旋即将计时的香篆点燃,“第一试,始题。” 拆解试题后李文远与王阳云坐于考官房内闲聊对弈,考场上先有其他考官轮番巡查。 “我那妹妹倒是眼光极好,文远如今的地位可是远超我们几位兄长。”王阳云落下手中白子,摸着长须道。 李文远拾起一颗黑子,端详片刻后落子,“文远不才,幸得圣主器重。” “礼部尚书已年逾七十,按旧制,应是致仕之龄,文远离大九卿之位想来不远了。”王阳云道,似乎在与其套近乎,王李两家虽不为对立,但因皆为外-->> 戚之故,为避嫌,除却公事,私下往来便极少。 “论及大九卿中,当属都察院为陛下最心腹,兄长在都察院才是深受陛下信赖。”李文远客套道。 王阳云旋即笑了一声,“听闻妹夫又替婧一拒绝了一门亲事。” “荣国公的嫡子,我见其面色不好,不像长寿之人,便拒了。”李文远不加修饰的直言道。 王阳云听后又笑了笑,“为兄知道你与妹妹皆是为了婧一好,但是她如今已到摽梅之龄,总不能一直不嫁吧。” 李文远持子定住,抬眼道:“今日礼部会试,兄长作为座主,也要用这三天时间来劝外甥女的婚嫁么?” 王阳云大楞,旋即一笑了之,“罢了罢了。” 李文远落子,“兄长输了。” 王阳云低头一看,本一手好棋,却因一子之误而满盘皆输,遂大笑,“是我技不如人。” 李文远随之起身,拍了拍衣袖与胸前的补子,走出房间道,“我去巡视,兄长先歇息吧,夜里还要当值。” “好。” ------------------------------ 马车驶离贡院,向东宫驶去抵达宫城附近的巷口时,赵希言发现了卫王赵成哲的车架。 “这不是卫王吗?”赵希言探出车外道,很显然,卫王并没有发现赵希言的马车。 “是卫王。”陈平回道。 望着卫王离去的方向,赵希言思索道:“这也不是回卫王府的方向,卫王要去哪儿?” 陈平望着马车方向,一座高耸的塔印入眼帘,“世子,好像是jī鸣寺。” 咚!—— 沉长的钟声伴随着诵经之声从寺庙内传出,卫王从马车上下来抬头望了一眼门匾——jī鸣寺 旋即整理了刚从车上所换的便装袍服,大摇大摆的走进了jī鸣寺。 寺内香火极盛,大小殿堂随处可为香客解谜的僧人。 兜兜转转,卫王饶了几个殿堂最终来到jī鸣寺的后院,院中殿堂供奉一尊女菩萨,而院内樱花始开。 “婧一。”卫王迈步入内,风度翩翩。 口中呼唤的女子转过身,对视之后缓缓福身,“妾,见过殿下。” 卫王匆匆入内,微微侧下身子,但并未伸手触碰,极显风度,“不是说过无人的时候你不需要如此唤我,也不用这般拘谨。” “成哲哥哥今日不用入宫问安吗?”女子问道。 一阵chūn风拂过寺院上空,将樱花瓣chuī向各地,赵希言拍了拍肩上的花瓣,立于门口又回头瞧了一眼身后的寺庙,“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原来皇子着急出宫,是因它处有别样的风景。” -------------------------- ——贡院—— 哐当——离开考已过去一个时辰整,官吏们纷纷跟在主考官身后巡视考场。 从一号房至最后,共计上万间,一圈下来,有体型肥胖的官员早已是累得汗流浃背。 chūn风拂过贡院,卷起万卷纸张,给紧张汗流的考生带去几分舒适。 李文远走至最后一号时又不想过快的回去与妻兄再次独处,便立在风中不禁多看了一眼考生的答卷。 最后一人答题时极为沉稳与专注,即便是有考官站在跟前也不为所动的依旧书写论文。 这一眼,竟让李文远停留下,除了人长得端正,字迹工整,笔下文章也顺畅利落,且词句恰到好处,“你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