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在袁家时就有人说了,皇上有意给苏有辞指婚,至于是谁家,如今谁也没个数,只多少猜想。 “妙玲,才半柱香的功夫,你叹了好几声,怎么了?” 虞卿放下手里的桑叶,看向旁边愣了好久不见动作,明显走神的妙玲,“你可留神,别把这些金贵的蚕茧用破了。” 闻言妙玲收回自己的思绪,抬眼看着虞卿,一脸哀痛,“姑娘,我想问你,你和公子——” “没什么,他忙罢了。” 虞卿不等妙玲说完,就出声截住了话,“放心,只是忙而已。” 妙玲不信,她又不傻,苏有辞自上回来过之后,第二天早上就匆匆离开,直到今天都过去了七天,还未见苏有辞来。 太久了。 苏有辞从未这么长时间没出现过,哪怕有林原传信,至多四天也会亲自来一趟。 见妙玲一脸执拗想问问题的表情,虞卿轻轻将一片坏掉的桑叶拿掉,“枢密院不比别处,他多上心是好事。” 避而不答,有猫腻。 妙玲再次做出判断。 “可后日就是乞巧了,难道公子也不来吗?今年恰逢三年一度的大科考,京城的灯会肯定比以往热闹,那街头巷尾的全都是人,姑娘你——” 妙玲还未说完,见虞卿脸色不对,立即收住了话。 这么快便初七了吗? 虞卿暗暗想着,知道妙玲是在提醒自己,七月初七到了,和苏有辞也该和好了。 用湿润的帕子擦了擦手,虞卿看向妙玲,“你说初七,我倒是想起来有样东西还未做完,你盯着点,我回房了。” “哎!姑娘,你这是——” 看着虞卿背影,妙玲再次肯定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这两人一定吵架了,而且吵得比以前凶。 回到房中,将外衫脱下搭在屏风上,虞卿推开窗户,坐在chuáng边,嗅着放在窗户外的两盆栀子,沁人心脾的清甜味道一阵一阵飘进屋内。 垂眸望着手里的竹篮,里面放着一只还未绣完的荷包,虞卿很轻地叹了一声。 她其实没有和苏有辞吵架,她甚至也不知道苏有辞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明明一开始不是这样,只是她向苏有辞说了与姜瑟说过的话,而后被苏有辞问了同样的问题。 虞卿只想,她做不了苏有辞的主,自然也不能要求苏有辞做什么,所以成亲与否、指婚与否,都是苏有辞自己解决的事。 那夜便过去了,苏有辞也没有为难和刁难她。 谁知第二天一早,她正帮苏有辞穿衣时,忽然被握住手,苏有辞又问了一遍同样的问题。 但这次,她同样的答案,惹恼了苏有辞,至今再未露面。 虞卿不明白,一样的问题和一样的答案,问题出在哪了,总不能是第二天一早她说这话的时候,表达错了? 不可能的事,她说了一样的话,便是苏有辞被指婚与否,或是马上要与人定下亲事,迎娶过门,都是苏有辞的事,她gān预不了,便听苏有辞的处理。 这几日翻来覆去把这些话响了无数遍,虞卿也么明白苏有辞在气什么? 看着手里荷包,虞卿低声呢喃。 “是认为我不在乎吗?” — 李长庚看着桌上的酒壶,又瞥了眼屏风,确定屏风外没人,又有林原守着,认了半晌,还是没忍住放声笑了出来。 失策失策,他这辈子就没见苏有辞这么憋屈、难受过。 报应、活该,天道轮回,也该让苏有辞尝尝这滋味了。 听到笑声,苏有辞皱眉,抬眼看着笑得过分夸张的李长庚,“不找袁怀就是知道他的德行,你什么时候也跟他一样没人性?” 李长庚清了清嗓子,咳嗽两声,“不是,只是觉得你这样有些意思,好像回到了十几岁那会儿。” 十几岁? 苏有辞觉得李长庚仿佛在说笑话,他回想起十几岁那会儿,想回去把自己揍一顿。 “别说废话。” 苏有辞又倒了一杯酒,“你说她为什么不问问我,想不想成亲,想不想要指婚?” “你说呢?子辞,不是我说,你连着都看不明白,真枉费了小鱼儿待你的心思。” “什么心思?” 李长庚:“……” “你还是喝醉算了,到时候我让林原把你扛回去,保管什么毛病都没了。” 废话大篇,怎么比去军营前还婆妈了? 苏有辞暗暗想着,没一会儿又想到虞卿那天平静的神色和无波的语气,心里堵得慌。 福润楼二楼临窗位置,能看到不远处的沂河,沂河水清澈,临近傍晚,在开放的河道上,花船已经点起了灯,伴着不时传来的悦耳丝竹声,倒有几分惬然。 街上人群熙攘,白日里忙碌的人们到了夜里,穿梭在街巷间,或推杯换盏,或同游河岸,为七夕准备的花灯几乎已经挂满了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