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无一闻言跟着震惊极了----原来傅弈舟也跟他一样有胎记吗? 而傅弈舟更加大惊失色,到了无法顺利言语的地步:“……为,为什么……你会……知道?” 这个问题似乎是多余的。若长老说的是真话,而她又知道傅弈舟有胎记,那答案早已经出来了。 陆无一完全没想到来一趟苗疆解盅反而还让傅弈舟找到了生母。 恐怕连傅弈舟自己也没想到吧? 傅弈舟确实想不到。他义父是苗疆叛徒还是杀父仇人,这怎么可能?傅弈舟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老者,似笑非笑地喃了两句:“你是想说你是我的亲生母亲?而把我抚养成人的义父却个恶人么?” 澹台寻雪眼泪不知不觉滑落,混浊的眼睛透出期盼的光芒。她点着头,丢下纸笔,颤抖着朝傅弈舟走近,伸出双手像是想将他拥进怀里。 傅弈舟猛地摇头,朝她冷冷道:“这不可能。你是故意要离间我与义父的感情。再说,若你所言非虚,为何义父会把我抚养长大,杀了我岂不干脆?” 澹台寻雪想说什么,可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数十年来她不曾后悔为痛失挚爱和儿子而变成这副模样。可现下,面对亲生儿子时又非常后悔。 若是她能直接说话,或许就能更加接近儿子的内心。 她眼泪止不住的落下,张着嘴咿咿呀呀,表情痛苦。陆无一见状,害怕她这样哭个不停会把眼睛哭瞎,便想去劝说。哪想他还未迈步,傅弈舟却已经转身大步朝屋外跑走了。 澹台寻雪目送傅弈舟逃掉的背影,止住了声音,眼泪却无法止住。 陆无一劝道:“长老你也别难过。像这么忽然的事情任谁一时都难以接受。傅弈舟又特别尊敬荣宏奇,他知道荣宏奇的本- xing -后选择怀疑也情有可原。” 长老凝视着这位长相俊美,言行却英气十足的男人,比划了几下手势。 因为是简单的手势,陆无一也看懂了:“问我为什么会相信你的话?其实没什么。我本来就不是很看得起那些自诩正道人士的家伙,而荣宏奇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你给些时间傅弈舟,他不是个盲目的人,会整理好自己的心情。” 长老将信将疑地盯着他。 陆无一又道:“我与他也算有不少交情了,你就相信我吧。” 若澹台寻雪知道陆无一是魔教教主的话,估计会惊呆下巴。怎么看他都不像是魔教中人,反倒是那种专门做好事不留名的侠士。 ****** 澹台寻雪身为苗族长老,有着绝对的地位。然而有着绝对的地位就代表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神婆身故的消息传到各个寨子去之后,就要根本习俗举行送葬会。神婆是苗族地位最高的人,她的送葬会自然很隆重。而主持送葬会的则是仅次于神婆之后的苗族长老。 即使澹台寻雪再想要与失而复得的儿子重温旧事也没有那个时间。 所有事情都准备就绪,澹台寻雪就和所有寨子里的人一起送阿苏的尸体。作为外人的陆无一,傅弈舟还有方心玉则回避在屋。 傅弈舟自那日奔回屋内也不怎么出来了,倒换成阿葵整日找陆无一聊阿苏,聊自己,聊澹台寻雪之类的事。 方心玉从陆无一那里听说傅弈舟与生母相认的事,很能体会澹台寻雪的心情。当初她与陆无一相认时也是同样的心情,可傅弈舟却不像陆无一那样随- xing -随- xing -,不知他们会不会如陆无一与她那样顺利相认。 方心玉见傅弈舟那头多时未有动静,有些担心地问坐在窗边朝举行送葬地眺望过去的陆无一:“你不去看看弈舟么?” “看他做甚?” “好歹也是经历了众多事件的同伴,关心一下又何妨?再说解了盅毒之后你们就要分道扬镳,不趁着机会多相处相处么?” “姐姐,是不是这一路奔波,你忘记了他和我是仇敌一事?我怎么可能做那种帮助敌人的傻事?” 方心玉闻言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其实我早就想跟你说了。要挫武林正道的锐气可不止一种方法。” 方心玉的话成功把陆无一的注意力吸引到她身上:“姐姐是何意?” 方心玉拿起烟斗在手中转了两圈才道:“也有不费一兵一卒就拿下整个武林的方法。” 陆无一被她的说法勾起了好奇心,忙问:“是何方法?” “就是武林盟主。如果你能让武林之首臣服于你,不就等于整个武林都臣服于你了么?” 陆无一脸色瞬间变了:“姐姐你到底是在帮我还是在害我?这种主意别说我不愿意,就算愿意斗月教其它弟子也不愿意。” “你与弈舟都那样了,难道就没有一点感情么?”方心玉不大相信。 陆无一本想斩钉截铁地回答说没有,可看到方心玉微微挑起的黛眉,还有那张‘不许诓人不许胡说’的脸,立即顿住了声音。 陆无一顿住声音的同时也不断在问自己的内心。感情么?陆无一不懂。他虽没有以前那么讨厌憎恶傅弈舟,但说到有无产生感情,陆无一也说不清楚。 “嘛,这些话还是等你们解了盅毒再说。姐姐并不是存心让你为难,只是希望你能看清自己。我今生惟一的希望就是你能幸福罢了。不管这个幸福是否为世人所认同,姐姐都会站在你这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