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姝以为皇上需要歇息,半点不敢叨扰,亦不去碰触他。 封衡却觉得他已经给出了十足的诚意,他的虞美人却半点不懂风情,丝毫不给他温柔小意。 饶是封衡此刻是阖眸假寐,虞姝依旧能够感觉到一股似有若无的威压。 她看了一眼帝王,又迅速移开视线。 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 沈卿言觉得自己的预感一直很灵。 今日来辰王府之后,他的眼皮就一直跳个不停,故此,他在离开辰王府之时,暗中给虞铎传达了一个护驾的讯息。一会万一当真出事,一来,虞铎可以带人保护皇上;二来,也能帮虞铎在皇上面前争取更多机会。 就在随扈队伍匀速行至朱雀大街时,从长街两侧的二楼屋顶飞下数名黑衣人。 此处最是方便设下埋伏,一切都如封衡所料。 沈卿言也早有准备,啧了一句,“呵,鱼饵上钩了么?” 自言过后,沈卿言抬手,指尖触唇,chuī响了口哨,“护驾!” 封衡此时已睁开眼,那双幽若深潭的眸子深邃且冰寒,他稳坐如山,看着持剑飞奔上来的黑衣人,他从容镇定,像是行走在草原的优雅猎豹。 皇后大吃一惊,但到底心机甚深,知道皇上不喜叽叽喳喳的女子,遂将惊吓之声硬生生吞了下去。 而皇后还发现,虞姝比她更是镇定,也如皇上一样,稳居座椅之上。 皇后凤眸微眯,在这种危机关头,又对虞姝有了更深一层的看法。 这个虞美人,不简单。 随着沈卿言的口哨声响起,不多时,虞铎带了几名心腹骑马疾驰而来。 虞姝看见了自家二哥,立刻紧张了起来。 她握着扶手的动作,被封衡眼角的余光瞥见了。 帝王微眯眼。 他遇刺客,虞姝半点不焦灼。 可虞铎一露面,虞姝就慌张成这般! 朕还不如她二哥? 打斗一触即发,黑衣人数量剧增,似是提前埋伏在此,且又经过深思熟虑,还特意从远处调遣了杀手过来,既确保了数量庞大,又让朝廷的人没法一网打尽。 刀光剑影,兵刃相击,一时间朱雀大街乱作一团,百姓们四处逃散,虞姝的注意力一直都在二哥身上。 二哥的伤势未愈,她自是担忧。 黑衣人杀手陆陆续续杀来,终于突破重围朝着封衡刺了过来。 封衡幽眸一眯,几乎是瞬间站起身,袖中软剑落下,他一手握住剑柄。 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际,有箭矢从高处she了过来,这等同于是四面夹击。虞姝不知几时突然挡在了封衡面前,伸出双臂,做出誓死护驾之态。 “皇上小心!”虞姝大喊。 几乎是一瞬间,封衡太阳xué突突直跳,平生第一次心中畏惧。他一手握着剑柄刺向四名同时杀过来的黑衣人,另一条长臂圈住了虞姝的腰肢,将她往身后拉去,避让开了箭矢。 然而,虞姝还是被黑衣人的长剑划破了胳膊,薄纱衣料瞬间溢出鲜血。 “啊!”虞姝尖叫了一声。 封衡看了她一眼,几乎是同时,他手中软剑如闪电般将三名杀手当场封喉,另一人则是直接从眉心刺穿,自是bào毙,倒地之时死不瞑目。 虞姝被封衡搂在怀中,她看着前一刻正要索命的杀人已经血溅三尺,愣是小脸吓到苍白,忘了胳膊上的疼痛。 “昭昭!” 虞铎见状,高喝一声,骑马杀了过来,所到之处,手刃数名黑衣杀手。 几乎是同一时间,还有两人的声音同时传来。 “昭昭!”辰王听闻消息,赶来救驾,谁知会瞧见方才那一幕,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而沈卿言喊出“昭昭”二字,纯粹是关心则乱。 虞姝对他而言,始终是邻家妹妹,他就如虞铎一样,彼时喊她闺中小名。 但下一刻,沈卿言就悔了。 “昭昭”二字,是他可以喊出口的么? 大意了啊! 希望皇上根本没听见,沈卿言侥幸的想着。 虞姝听见了虞铎、辰王和沈卿言喊她,这个称呼让她彻底回过神,在这生死攸关之际,她倒是还想着明哲保身,忙转移话题,一脸焦灼道:“皇上,你没事吧?” 封衡的注意力果然不在“昭昭”二字上,他点了虞姝胳膊上的xué道,以免血流不止。 很奇怪的感受。 他活了二十一年,从来都是有人想让他死,就连太后也不例外。 第一次有人舍命救他。 一个弱女子受伤过后,不知喊疼,反而问他有没有事。 封衡荒芜已久的内心,仿佛突然有了雨幕滋润,毫无生机的心田冒出了一根绿芽儿出来。 “朕无事。”封衡嗓音喑哑,凸起的喉结滚了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