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先是一阵惊讶,随后似乎像明白什么似的,梁漱溟却又是叹口气说道。tayuedu.com “外国良种产量固然很高,但适应我国种植的品种却少之又少,省农业试验所现在正在进行良种驯化,想来过几年……” “寿铭,这次哲勤来邹平,就是为了种子,至于这堆肥……” 见梁漱溟极为失落,蒋梦麟便笑着道出了这趟的来历。 “不过只是哲勤,顺便而为罢了!” “种子?什么种子?” 梁漱溟诧异问道。 “嗯,种子是我在国外时,于一个农业研究所购得的试验种,而当地的气候、纬度与我国华北一带相似,亩产量极高,所以便倾其所有,将试验种悉数购回,” 脸上带着笑,可管明棠的心底却忍不住一阵肉痛,那可是一百多万可是真金白银的人民币,不过想着这个时代困苦的百姓,或许可以从中受益,生活得到改善,心情随之释然。 “产量极高?” “对于施肥得当的试验田内,亩产可达近一千两百磅之高,” “一千两百磅!” 在众人惊讶中,甚至梁漱溟都没能回过神来,反倒是李子仁那位农作专家惊呼道。 “种子吗?种子在那?” 在说话时,双眼盯视管明棠,瞧那目光,似乎管明棠就像麦种似的。 “一千两百磅!” 喃喃着,梁漱溟甚至说不出话来,在邹平试验县,推广良种使用即是最重要的一项工作,而所接触的良种亩产至多不过两三百斤,实际上产量不过两百斤左右,若是按这一比例计算的话,管明棠口中的良种亩产600斤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瞧着人们那激动神情,管明棠所感受到的却理想主义者看到理想将要实现的那种狂热与欢喜,在见到如此之多的理想主义者之后,管明棠的心情同样也受到感染,于是便开口说道。 “麦种,三天后,应该就会发到周村火车站,一共有三十吨!” 第一百三十三章工农互补为王道 第133章工农互补为王道 “三十吨!” 几乎是在管明棠声音落下时,乡村建设人员培训院内顿时静了下来,任谁也没有想到,管明棠竟然带来了三十吨种子! 而且还是数量如此之多的超高产麦种,这数字只让得众人到吸一口气,原本在他们想来,那麦种恐怕也就是四五磅,甚至可能是一两磅,然后需经多年繁育之后,方才能加以推广,而现在竟然有三十吨之多,对农业的影响之大,甚至远过人的想象。 “三十吨,三万公斤,一亩地需种8至10公斤,明年可以选定三万亩至三万五千亩上等肥田作良种繁育,一亩所得良种,可供40至50亩耕地使用,主任……” 目中尽是狂热之色的李子仁扭头看着梁漱溟,激动的竟然说不出话来,而梁漱溟这位多年来一直积极呼吁实施乡村建设,富民强国的乡村建设专家,同样激动的一时无法自抑,似乎在这一瞬间,所有人都看到了梦想的实现,农村危机的根源就是农作产量低下,若是农作产量皆增加四五倍的情况下,还可能有现在的农村危机、农业危机吗? 尽管他所说的良种推广不过只是”理想的数字情况”,实际困难要多的多,但却不妨他去如此想象着未来,想象着那个美好的未来。 “后年,我们就能把良种推广整个邹平县,后年入秋之后,再以邹平所产小麦为种,即可推广半个山东省,界时,农民生活必将……” 就在梁漱溟激动连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时,原本正在堆肥场上按管明棠的指导将秸杆用铡刀切碎的几名乡村服务人员,却是惊讶看着管明棠,尽管他们在干着活,可是却也听到了这些专家们的对话。 亩产千斤! 或许他们曾读过中学,但他们却依然是农民出身,他们自然知道粮食对农民的意义,甚至对小麦于农家的重要性,也远比如诸如梁漱溟这样的”社会运动家”、”农学家”有着更为深刻的体会,因为对于他们来说,因为出身农民的原因,使得他们方才真正能够体会到农民生活的困苦以及农村的衰败。 “这、这,管先生,您带来的种子,真的能亩产千斤?是不是只有上等肥田才能高产出,下等孬田却不能?” 拄着手中农具,王志余有些激动的看着这位瞧起来比他还小四五岁的管先生问道,相比于他人,他的问题无疑更为实际,好地、孬地的产出差别,对农民来说往往更为实际。 “千斤?” 笑了笑,管明棠不再去与他人分享那还未实现的欢乐,却是拿起一旁的铁锹说道。 “亩产千斤不是没有可能,但亩产六七百斤却还是有可能的,至于好地孬地的,……” 挥起铁锹从双辕大车上将土铲到堆肥场上,一边干活管明棠对那个肤色黝黑的青年说道。 “这世间好地、孬地,原本界限就不明显,就像这邹平县,两千年前,这里不过就是一片汪洋,这田地都是黄河冲出来,一条黄河冲出了河口的成千上万平方公里土地,一样的土、一样的水,怎么就有了好孬之分呢?实际上不少孬地是远离水源导致的,田地离水远,作物生长用水不足,产量自然低下……” 在说出自己的见解时,管明棠并没有停下手头的工作,甚至那铲土、平土的动作还快上许多,在任何人看来,他的动作都很是标准,显然是一个对农活并不陌生的人。 “久而久之,离水源近的,就成了上等肥田,远的,则成了下等孬田,可除土质有根本性的转变,比如碱化地,否则差别也就不大,所以,可以修建水利工程满足田间用水,如果水渠到不了,水源太远的,也可打机井,然后用水泵抽水灌溉,解决了水,好地孬地也就没有本质上的差别……” 对于好地孬地之分,有过乡村工作经验的管明棠自然有他的见解,在80年代包干到户时,因为分地好孬之分,不知若出了多少乱子,可到了九十年代,得益于机井的普遍使用,这地几乎也就没什么好孬之分了,水是地根,这句话着实不假。 “水是地根,解决了水的问题,高产也就解决了一小半,至于另外一大半,就是肥的问题,毕竟水是地根,而肥嘛,则是粮本,想要实现亩产千斤,必须要保证肥料,至于地肥不肥却不是关键,地里肥不肥全靠肥来蓊,所以,想要高产,咱们就得堆肥……” 终于,一片长达十米、宽达两米,可以容纳十数吨堆肥坑的第一层垫土推好后,管明棠笑看着随自己干活的十几个年青人,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这笑容只是在几年前曾流露过,而管明棠,并不知道,自己会给这些人留下什么样的印象,但此时,站在这堆肥场上,管明棠却清楚的知道,自己可以改变,不能改变人们的命运,但至少可以改变很多人的生活,那良种、这肥料,无不是一种改变。 “你们要知道,单单使用良种,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想解决农村的问题,必须要兴修水利,科学施肥,最后才是良种,即便是有了良种,没有良好的灌溉、没有足够的肥料,最后种子一样会退化,亩产一量会跌到一百余斤,兴修水利,是众人拾柴之事,但这堆肥,却需要家家户户自行实施,就像这么一个堆肥场,基本上可供15亩地使用,如果家家户户都能掌握科学的高温堆肥技术,我想……” 面含微笑,早就脱去大衣的管明棠看着众人, “也许不能从根本上解决农村问题,但至少农民的生活至少能够一些好的改变。” “管先生!” 看着面含笑容的管明棠,王志余的心中只涌起一阵莫名的情绪,是激动,是崇拜,还是,总之,他能够感觉到,这管先生和那些先生一样,都是那种心里装着苦哈哈的农民的人,而最大的不同之处是,他的目中没有那种伤人自尊的”怜悯”,有的只是”平等”,对,就是”平等”,为什么会生出这种感觉?王志余也不清楚,但他却知道一点,这一辈子,他都不会忘记这一天,忘记这个人。 “哲勤,你不从事乡村建设,真是可惜了!” 梁漱溟的感叹换来的却是管明棠哈哈大笑,他连忙摆着手说道。 “乡村建设,有你们这些专家,我,至多也就是粗通皮毛罢了,至于现在,梁先生,或许你我理念不同,但明棠所从事的职业,同样有助于农业进步,同样有利于乡村建设!” “哦?怎么说?” “很简单,比如,北方公司可以生产柴油抽水机,以满足农业灌溉的需要,可以生产钻井机,然后由研究院组织钻井队,这样的话,即便是离水源较远的田地,也可以得到充分的灌溉!” 放下手中的农具,管明棠笑着道出了自己所熟悉的农业生产模式,这个时代靠天吃饭的农业,对于管明棠来说是陌生的。 “可,这些机器都需要钱,这些钱,农民负担不起!” 梁漱溟摇着头,然后不无认真的说道。 “毕竟,中国农民并不像美国农民那般富有!” “美国的农民的日子也不见得好过到那去!” 反驳着梁漱溟的观点,管明棠认真的说道。 “梁先生,你的观点是以农促工,既然可以发展农业可以促进工业的发展,那为什么工业的发展不能成为农业发展的助力呢?” 一声反问,管明棠将视线从梁漱溟的身上转移到其它人的身上。 “或许,我不无法向您承诺其它,但至少,我可以保证一点,从明年起,公司可以向邹平提供不少于800台柴油抽水机,均按照成本价!” “成本价农民也不见得可以承受?” 几乎是在管明棠的建议刚一提出,便有人提出反对意见。 “既然单个农民无法承受,而且一户农民也没有必要使用一台机灌,那为什么不能以村、以镇的方式,通过农民集资的方式购买呢?然后各村成立一支机灌合作组,甚至将来还可以成立农具合作组,通过共同协商、统一灌溉的方式,服务农民呢?至于货款的结付,可以由村、镇统一筹集粮食,用粮食支付货款!” 在管明棠提出一个最简单的建议时,周围便响起一阵交头结耳的声音,有反对,也有支持。 “如此一来,每户只需要承担一部分支出,农民的负担倒也不会加重多少,而且所有人都能受益!” “可是到时分水怎么分、分时如何分?” “可以通过协商嘛,陕西省新修的水利工程,不就是由水老组织协调……” ……在众人的讨论声中,管明棠的心底却又是一亮,一个全新的市场就在眼前,农村市场,通过自己的努力,可以改变农民们的生活,而在他们的生活改变时,自己不是也可以从中受益吗? 想象着也许自己可以让千百万中国人的生活,从今以后发生根本性的改变,在内心激动时,望着梁漱溟等人,管明棠似乎理解了他们,理解了这些是什么在支持着这些理想主义者,即便是冷漠、自私如自己,不也是为那个目标而激动吗? 第一百三十四章民众呼声震长江 第134章民众呼声震长江 1932年的中国大地上,拥有两条最为重要的两条铁路线,一是津浦铁、二是芦汉铁路,尽管这两条铁路是中国最为重要的铁路交通要道,但这两条铁路之间,除去有一长陇海路相连之外,再也没其它交汇之处,以至于若有人从济南前往武汉三镇,就必须南下先至徐州,再由徐州转往郑州,随后再以郑县南下前往武汉。 “咣铛、咣铛……” 蒸气机车慢悠悠的沿着陇海铁路,朝着中郑县火车站驶去,这是一列发往武汉的快车,虽是快车,可时速却不超过50公里,这个速度,至多也就是慢车的速度,可这已经很快了。 “那是雪,那不是盐碱!” 当列车于豫东大行驶时,往着铁路两侧被大雪覆盖的麦田,管明棠如此在心间自语着,现在的豫东大地还未经长达九年的黄泛区浸泡,这里的土地并不是那“春熬硝,夏打草,秋天捞,冬天跑,一年到头还是那件破棉袄。”“冬春白茫茫,只长盐蓬草,不长棉和粮。”的的盐碱地,此时的豫东一带的土地,虽然说谈不上富沃,但至少也谈不过贫瘠荒凉。 白雪覆盖的雪地间,还可看到飞鸟在觅食以及奔跑的野兔,望着天地尽头的村落,管明棠的眉头却是皱成了一团,在这片土地上,这些生活千百年,千百看来贫困莫名的百姓,终劳一生,只为了一口饱饭的他们是否知道,几年后的那场灾难?还有几年后这个民族的滔天之劫呢? 难道就像一些人所说的那样,这正是这个民族凤凰涅槃浴火重生所需要承受的代价吗?代价?这些代价是不是太过于惨重,这个民族是不是历经了太多的磨难呢? 此时,管明棠甚至有些心灰意冷,在经过这片豫东大地时,原本在山东与那些理想主义者相识时生出的激昂之情,这时却有些心灰意冷了。 无论你做什么,都无法改变这一切,都无法改变这个民族过去和未来将要遭受的劫难! 你做这些有个屁用! 你能改变什么? 什么改变不了! 该来的总会来的! 心底的嘲笑,换来的却是脸上的痛苦之状,眉头紧锁着,苦笑连连的管明棠,突然感觉,这阳光明媚的天地似乎突然变得一团漆黑,漆黑而不见一丝阳光,即便是偶尔有一丝阳光,也会立即被更黑的黑暗所笼罩,这……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