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眼的桃花,满眼的灼灼。 可是,究竟是少了什么呢? 这桃花啊……究竟埋没了他怎样的记忆啊。 ——【在想什么?】 …… ——【我的清书这是在伤chūn么?那作首诗可好】 …… ——【此诗甚好,甚好。chūn着阑珊衣,踮足轻步去。灵气十足,倒是活泼,难得难得】 …… ——【今日得了清书两首好诗,看来以后得不时问你讨要了。到了夏天王府的水池中开满了莲花,此景甚美,届时一定要你再作几首】 说话的人, 你是谁? ——【清书,做我的人】 ——【我对你是不同的,清书,我是真心的】 ——【记得,只有你可以这么叫】 ——【我会等,直到你心甘情愿做我的人】 ——【清书,不要哭】 ——【清书,别闹了。以后我断断不会让你有半分委屈】 ——【那我遣散了他们可好,以后绝没有人给你气受】 ——【只要有我一日,断断不会有这一天!】 ——【罢了,你信也好,不信也罢,等我们一起老了,快要死了,那时候你不信也得信了】 ——【我的清书这么gān净这么青涩这么倔qiáng,怎么受得了这样的委屈】 ——【清书,我是真的喜欢你】 ……清书,你是谁? 他什么都不知道。 只是…… 来历不明的记忆里,有个桃花一般的灼灼地男子。 盛开的时候很耀眼。 凋谢的时候很寂寞。 桀骜的,不羁的,狂放的,恣意的,任性的,自私的…… 一个藐视世俗礼法的真小人。 那一刻,秦素恍然错觉那绚丽的桃花化为了深红色的业海,将他吞没。 什么样的罪孽,即使死去也要经受无穷无尽的折磨。 他贪恋的温暖,早就不在了。 他自己的红线,被他一手剪断。 素儿?你哭什么?”李骥掏出丝帕帮他抹去脸上的泪痕。 秦素睁大了杏眼,茫然地看着盛开的桃花,脸上却是纵横的泪。 我不知道……” 秦素伸手抚摸自己的脸颊,果然是一片湿痕。 ——【清书,不要哭】 好像有个人这么说过。 他曾经似乎很爱哭,那个人总是一边帮他擦眼泪,一边轻声说:清书,不要哭。 可是, 他什么都记不得了。 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秦素喃喃地念着两句诗。 是什么时候,什么地方看到过么? 为什么,想起来的时候,心里一大片一大片的空dòng。 空的,空的。 秦素睁着眼睛,抬头看着天。 那藏蓝色的天带走了什么人?从他心里挖走了什么人?才会在他心里留下了这么大的空dòng? 那是……一个不能忘记的人,却不得不忘记的人。 ——【不要哭,清书,我舍不得你流泪,就算是为我】 舍不得……舍不得…… 我也舍不得啊。 舍不得这一个转身,你就已经不在我的身边。 舍不得这南柯一梦,却再也记不起你的容颜。 你就像那极度绚烂之后的死寂,我连悲伤都措手不及。 我要留住的,究竟是什么? 或许……只是你们昙花一现的笑容。 可是我终究无法保全。 花开花落之后,你的一切重归尘土。 而我……却把所有悲伤的回忆都抛弃在了冰冷孤寂的夜晚,从此以后,只看得到朝日升起的阳光。 或许,在某个阳光清冷的晨曦残破的梦魇里,我还会看到你的残影,听到你的声音,触及你的温度,那只是你爱的余温……再也回不来。 …… 素儿。”李骥低低惊呼了一声,猛地抱住了他。 李骥……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这句话,他一直一直想问。 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可是,他记不得了。记不得他究竟做了些什么,让自己时常在梦魇里徘徊。 你没有错,是我的错。”李骥紧紧抱住他,低声说道。 素儿,你什么都没有错。”李骥的话就好像是给他秦素一个安心的理由,让他渐渐平静下来。 素儿,我爱你。” 我爱你,我们,都爱着你。 秦素含着泪微笑,轻声嗯道。 漫天桃花的绯红里, 他的心被什么带走,又被什么留下了。 心缺了一块,却还是体味到了一种叫做幸福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