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都不在了,他还在。 淡淡的倦意涌来,就好像是活了很久很久,想要安心睡去的感觉。 躺在chuáng上,掏出匕首,细细打量。 它跟了他好久了。最初试图在计划失败之后刺杀王宗炎;然后被用来与唯一的知己割袍断义;现在明白,他唯一的知己才是他真正的仇人,却再也下不了手。 知己知己,我们不知己,也不知彼,算是什么知己? 到了最后,这把匕首竟然用来结束自己的生命。 他报不了仇了。 李骥,他不能杀。杀了他,是弑君,他不畏惧弑君之名,却担不起业国大乱的罪责。更何况……那个人,给了他这么多安慰和鼓励。 甚至,一度还是他的恩人。 不是说喜欢我么? 我所倚仗的,也只有你们的喜欢了。 我只能用我的死报复你。 为什么总是这样,在他幼小懵懂,试图探知这个世界的时候,他总是什么都不懂;在他渐渐长大,明白这世间的残酷的时候,企图逃避的时候,一件件……都剥去了美好的外衣,血淋淋地呈现在了他的眼前。 血淋淋的真相,残酷的感情,还有……暧昧的思念。 撩起衣袖,露出一小截手腕,月光下,洁白无暇的手腕。 青色的血管bào露在月光下,透着脆弱的生命的气息。 温柔地挑断了它,然后,狠狠地拉出一道狭长的伤口。 鲜血喷溅出来的时候,是一种诡异而残酷的美。 就像是爱。 残酷的,美丽的,疯狂的。 秦素笑得很温柔,gān净的笑容,好像什么都不懂。 拉上被子,盖住自己。 可是,身子还是渐渐冷了下来。 血液留出的汩汩的声音,很美。 就像是……江南的那些采莲的歌。 累了,睡了。 别了,宗炎,李骥。 别了。 第三十三章 魂兮归来 薄冰:最后……晚上11点收工,一天一万九,我疯了。 脖子好疼,PP好疼(是坐的……)幽怨,原来坐久了腰也会疼。好歹快完结了啊,撒花,明天再一万三就差不多了。不过……大概麽可能了,要死人了。 李骥似乎总了一个很可怕的梦,梦里,秦素站在一望无际的开满莲花的湖面上,对他远远微笑。 李骥,你骗我。我恨你。” 秦素微笑着吐出令人心惊的语言。 你灭秦家满门;你斩了宗炎;你还骗我……” 骗我的心。 恨你,恨你,恨你。 秦素站在莲花里,笑容gān净明丽。 我要走了,再也不要回来了。” 说完,湖面上骤然涌起漫天的白色烟雾,遮住了他的身影。 李骥,欠我的,总是要还的。” 伊人的话还缭绕在耳边,人却已看不见。 猛地睁开眼,天还没亮。 摸了摸身旁的人,空的,李骥坐了起来,叫来了门外的侍卫,得到答案,秦素回去了,回秦家,没多久。 心头猛地一跳,回忆今晚他的种种反常,顿时心沉了下去。 备马,快!” 一路追去秦府,心里默默祈祷:秦素,你不要有事啊,千万不要! 从来不相信什么神灵,从来都只相信自己的李骥,这一刻却只能祈求上苍不要带走秦素。 无视下人惊悚的眼光,李骥几乎是飞奔进了秦素的房间,撞开门。 一室的黑暗,还有……弥漫在月光里的血腥味。 跟来的管家点亮了房间的蜡烛,烛光下,是秦素沉睡的面容。 苍白如纸。 气若游丝。 秦素!”李骥颤抖着手拉开锦被。 鲜血淋漓。 太医,叫太医!” 探着秦素的鼻尖,还有微弱的呼吸。 可是这一chuáng的血,好像早已耗尽了他的生命。 等不及太医了,李骥取了腰带系紧了秦素的手腕,阻止血再留下去。 再流下去,他真的会死。 这一chuáng的鲜血,就好像在嘲笑他的无力一样。九五之尊如何,真龙天子如何,还是一样救不了自己所爱的人。 人的生命,远比想象的脆弱。 死亡,也远比想象的要近。 秦素啊秦素,你这是用你自己的死来报复我么? 你的恨,竟然深到了这样的地步。 皇上,秦公子的命保住了。”太医也松了一口气。 这年头,这行很危险,一不小心就是掉脑袋的命。 他什么时候会醒?”李骥担心秦素一夜未睡,多少有些倦了,再加上近来辽国的战事,有些心力jiāo瘁之感。 这个……少则一两日,多则三四日。”太医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