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为难的看了一眼世子的背影,有些无奈盟主当初将世子殿下掳到府中的时候,怎么不先告诉少年情况,以至于现在让她来成了这个坏人…… 白柒步伐不慢,尤其是在心急的情况下,所以当婢女纠结一番下定决心的时候,少年已经快走到门口了。 锦年低叹了一声,而后脚步微动,倏的停在少年的面前,挡住房间的门口。 白柒被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突然就出现在面前的婢女吓得后退了一步,黑白分明的眼睛因为惊愕微微睁大。 鬼吗? 婢女看着少年被吓得一颤一颤的睫羽和微微睁大的眼睛,蓦的觉得格外可爱,但内心同时蓦的升起一丝罪恶感。 看看她还没说话,就把可怜的世子吓成什么样子了……真担心盟主做的事被世子知道,会让少年世子承受不住的晕倒。 但被迫阻挡的锦年只能硬着心肠如实回答: “世子殿下,您可能误会了。” 婢女心里哭着流泪,面上温和有礼的微笑: “您被盟主大人带回盟主府,这里并没有摄政王等人。” 婢女继续哭,嘴里恭敬的将自己的主子卖了: “也请世子见谅,盟主吩咐奴婢照顾世子殿下,不能让您离开房间一步。” 婢女看着像是被摧残的小兔子一般的少年世子,忍住安慰的心,躬身支起一只手: “希望世子殿下不要让奴婢为难。” 要是奴婢没看好您,就要被盟主拨走,换一个更凶残的人来照看世子殿下您了…… 白柒果然被震惊在原地。 她定定的看着面前的婢女,婢女低眉顺眼,神色恭敬镇定,一点都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 黑发少年眼底的震惊渐渐变得迷茫。 但她昏迷之前,在呼唤系统的时候确实没有得到回应,这样的情况只有云止发现了她的时候才会出现啊? 白柒微微拧眉,难道是云止当时因为顾忌那位武林盟主带来的人,所以没有立即动手将她救出来? 那这样的话,云止应该会跟在自己身后确定自己停留的地点,然后让人回去派人来救自己,或者是他自己亲自回去? 黑发少年细细的思考了一会儿,想通了事情的关键,然后别开视线淡淡点头: “我知道了。” 锦年本以为会看到小兔子殿下红着眼眶要哭不哭的模样,心底都准备好了一大堆安慰对方的话。 却没想到得到是这样极为平淡的反应…… 就,特别让人失望。 锦年掩住心底失落的情绪,神色沉稳的温声说出自己前来的目的: “世子殿下,盟主吩咐奴婢伺候您沐浴,请往这边来。” 五官温婉的女子躬身支着手,示意少年往里间走。 原本不说还没有注意到,婢女一说,白柒就瞬间想起自己被银笔血生带走发生的事,心里顿时感觉到身子难受又黏腻。于是淡淡的应了声。 一路跟着婢女的指引来到里间,有些疑惑的看着并没有浴池的房间,黑发少年微微拧了下眉: “这里并没有浴池,该如何沐浴?” 婢女正欲开口的话被堵在嘴里。 浴池? 她尴尬的千金难求的红木制成的浴桶,头一次感觉盟主府的拮据。 少年金贵玉叶,一看就是被玉石珍宝养出来的人…… 就算是沐浴,应该是用汉白玉为地,黄金为壁,壁身镶嵌着夜明珠的浴池沐浴。 配上这红木浴桶,确实不相符。 像是千娇万宠的富家小公子进了一个杂草丛生的农家茅草屋…… 像是他们盟主府拉低了世子的档次。 锦年在心底暗暗唾弃了一下盟主府的“贫穷”,而后面不改色的指向一边大气低奢的红木浴桶: “世子殿下,盟主府伺候不周,请殿下凑合将就一下。” 白柒从来到这个世界后,确实没见过这样的沐浴工具,只觉得似乎有些熟悉。 听到婢女生生硬的话,也没有在意。 毕竟现在自己的身份应该是被抓进来的俘虏,无论被如何对待也没有关系。 这样想着,黑发少年神色微愣,纯粹如黑曜石般的眼睛像是瞬间化成一团浓墨,漆黑而空洞。 她晃了下神,暗暗在心底补充着上一句话。 除了被那样对待…… 被恶心和黏腻包围,被贪婪和欲、念注视……被别人施于的、自己无力反抗的行为对待。 白柒目光清明的看着婢女,像是刚刚的变化从未出现,她顺从的点了点头: “我应该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婢女温婉微笑,心里心疼少年得滴血,然后喊人进来添水。 温度适宜的水被一桶接着一桶倒进红木浴桶中,整个房间都充满着哗哗的水声。 脚步匆匆的下人满脸通红的进来,又满脸通红的出去,像是被热气熏红了一般…… 黑发少年看着里面清澈到一眼望到底部的温水,冷清的嗓音缓缓响起: “我可以要一些花瓣吗?” 锦年心里意外,转即窃喜兴奋,她忍着脑补出来的画面恭敬回答: “自然可以。” 说完,婢女就拍拍手让外面的人进来,认真的吩咐了两句。 一篮花瓣很快送来,白柒到屏风前,面对着屏风垂眸抬手解开腰间的半指宽腰带,天青色的轻软外袍松开,露出里面单薄若隐若现的里衣。 黑发少年细心的扯开手腕袖口的束带,将外袍脱下,轻柔的绸布里衣裤极为合适的贴着少年纤细单薄的腰身脊背。 正要将脏掉的外袍放在屏风上,身后温婉的女声响起: “世子殿下将衣物交给奴婢吧,奴婢等会儿带出去让人清洗。” 声音极为突兀,像是没有人的房间内突然出现,白柒猛地攥紧手中的衣物,瞳孔骤缩。 没有离开? 黑发少年脸色微白,她忘了这里不是王府,这里的下人也不知道自己沐浴时不习惯有人伺候……是她太大意了。 锦年原本尽职的提醒世子,却敏锐的注意到少年瞬间僵滞的身体,极细细微,但在一直注意少年的人眼中,却异常显著。 婢女微微拧眉,往前走了几步,关切询问: “世子殿下可是有什么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