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真的打赢了柳叶儿。

    一切都是那么反常。

    夜深人静的时候，柳小妖终究没能忍住，走进秋夜白和柳叶儿的屋子。她实在没有想到的是，柳叶儿正用自己的内丹为秋夜白逼毒。想来，她早就知道，她和秋夜白的结合会有什么后果。她不想秋夜白死，就只能赔上自己的百年妖命。

    哪里还会有什么轮回转世？秋夜白自然可以轮回转世，可待他百年终老，柳叶儿想必早已灰飞烟灭，这世上再也没有她的丝毫踪迹。

    柳叶儿的内丹已不再发亮，她为秋夜白逼.完.毒后，忍住要咳的冲动，侧身躺在秋夜白身边。她近乎贪婪地看着他的脸，左手食指在空中虚画着，描摹秋夜白的样子。她有多想这一生一世都能守在他身边，只可惜，人妖结合，天地不容。与其眼睁睁地瞧着秋夜白短命，倒不如她结束这漫长到无边无际的妖生。

    柳小妖笑了，笑中带着一抹苦涩。比起现在她，当年的柳叶儿更深情、更痴情，为了这短暂的情，竟然连灰飞烟灭都不怕。

    秋夜白醒来的时候，柳叶儿正趴在他胸膛上熟睡着。秋夜白轻轻抚着柳叶儿的长发，嘴角微微挑起。

    柳叶儿的眉头皱了皱，睁开眼睛瞧着秋夜白，噘着嘴道：“我又救了你一次。”

    秋夜白紧紧将她搂进怀里：“若是当真如你所说，你几次三番在夜里救我性命，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了。”

    “我救不救你，你的命都是我的！”柳叶儿霸道起来：“将来，不论我在不在你身边，你的命，你生生世世的命都是我的！”

    “是你的！我生生世世都是你的！”秋夜白低头吻了一下柳叶儿的额头，道：“如果来生，你找不到我，我也绝不娶旁人为妻，直到你找到我为止。”

    柳叶儿的眼里流过一丝悲伤：“如果我找到你，要很久很久呢？久到你已经转了很多世，即便在梦里也想不起我的样子。到那时，你也不娶旁人做你的妻子吗？”

    秋夜白摇了摇头，道：“你没听说过，月老宫里的红线都是一早就牵好的么？无论轮回转世多少回，你和我永远都是一对。倘若真的彼此不能遇到，不过是等下一世而已。”

    “你们读书人就是会说话。”柳叶儿说着，又合上眼睛：“我有点儿想长长久久的睡上一觉了，如果我太久没醒来，你记得叫一叫我。”

    秋夜白点了点头。他以为柳叶儿不过是贪睡，到了晌午自然也就醒了，可她没有醒来。

    秋夜白将柳叶儿搂进怀里，一遍又一遍叫着她的名字。直至月上三竿，柳叶儿才悠悠醒转。

    秋夜白总算松了口气：“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

    “你以为什么？”柳叶儿的脸颊很白，就像涂了厚厚的一层粉：“我们妖精活的久，自然睡得也久。”

    秋夜白点了点头。

    柳叶儿又道：“不过，如果有一天，我没能醒过来，你也得好好活下去。即便另外找个姑娘做妻子，我也不会介意。”

    “胡说什么！”秋夜白紧紧握着柳叶儿的手：“我们两个，只能我有醒不来的那一天，你没有那个资格。”

    “霸道！”柳叶儿直视着秋夜白的眼睛，她不希望两个人之间存在着欺骗，想了想，还是说：“夜白你读过很多书，自然知道，我们妖生而带毒。”

    秋夜白的眉头蹙了起来。

    “我也是一样的。”柳叶儿笑了：“妖不能与人结合。可我忍不住啊！我活了几百年，终于遇到你，怎么会轻易放弃。”

    秋夜白道：“可我现在还好好的。”

    “傻子！”柳叶儿笑着白了他一眼：“我怎么忍心见你不能寿终正寝。我是真的每天晚上都在为你逼.毒。”柳叶儿扶着床铺坐了起来，微扬起头，吐出内丹，那颗内丹非但没有了光泽，此刻已成了棕黑色，她又将内丹吞进了肚子：“所以，我说你的命是我的，一点儿都不夸张。”

    秋夜白紧紧搂着柳叶儿，一下又一下抚着她的后背，紧锁着眉头道：“你们妖的本事不是很大么，你是不是睡一觉就好了？睡的再长都没关系，我等你。”

    “你是想我醒来的时候，见到的是个白胡子老爷爷么？”柳叶儿笑了，笑着咳了几声。

    “不会的。”秋夜白扶着柳叶儿躺在床上：“你歇一歇，醒来的时候，我们再去山上。再比试，一定是你赢。”

    柳叶儿迫不及待地阖上双眼，轻轻点了点头，低声呢喃着：“是我赢，当然是我赢。”

    秋夜白瞧着柳叶儿睡熟了，看了她很久，后半夜的时候，才起身去了书房。

    第17章 用我永生永世换你长生

    秋夜白的书房里藏了很多书。既有子曰诗云，也有灵异神怪。他记得小的时候看过一本有关神怪的书，那上面写了地府中的阎王不仅仅有拘人魂魄，致人死命的本事，也可随随便便从生死簿上勾掉一个人，那人便能长生不死。秋夜白想，倘若他能找到阎王，也许，柳叶儿就有救了。只要柳叶儿有救，他做什么都心甘情愿。

    柳叶儿再也没能醒过来，一直昏昏沉沉睡着。秋夜白怕了，他在书中见到过，妖怪的内丹一旦有所损坏，很难逆转，最坏的情形是，魂飞魄散。一旦魂飞魄散，这世上就再没有柳叶儿的丝毫踪迹，那他才真的是孤身一人，形单影只。

    他一卷一卷飞速翻阅着曾经读过的书，好好的一个书房，原本摆放在书架上面整整齐齐的竹简，转瞬间都被他扔到了地上。

    “距离黄泉路最近的地方……”秋夜白低声一遍又一遍呢喃着，在一卷被他压在最底下的竹简上面，秋夜白终于找到了‘黄泉路’这三个字。

    书中所载，那地方早上有雪，中午暴晒偶有大雨，夜晚雨雪交加。活人去了那儿，不死也会少掉半条命。死有何惧？如果能和柳叶儿一起魂飞魄散，也不枉相爱一场。

    秋夜白买了一辆马车，将柳叶儿安顿在车上。昼夜兼程，马不停蹄，他已经几乎不知道什么白天黑夜。大不了，和柳叶儿一起死了就是。死还会比天人永隔更加让人感到痛苦么！

    不知赶了多久的车才到那个距离黄泉路最近的地方，秋夜白给柳叶儿披上了厚厚的狐裘，抱着她下了马车。

    这个地方太冷了，雪花飘飘洒洒攘到了地上。秋夜白紧紧将柳叶儿抱在怀里，一步又一步向枯树林深处走去，步伐坚定。

    仿佛感受到了周遭的han冷，柳叶儿向秋夜白怀里钻了钻。秋夜白脚步一顿，低下头，含笑看着柳叶儿，目光中带着宠溺，透着告别。

    柳小妖跟在秋夜白身后，她看得到周遭的白雪，却感受不到冷。她知道，这段故事终于要走到结局。

    在这片枯树林中央，有一口井，这井像这片林子一样，也是枯的。秋夜白将柳叶儿轻轻放在地上，他自己坐到柳叶儿身边。解下系在腰上的水囊，秋夜白拔开塞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