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瀚明说:“你用她的名义缴纳水电。” “不行吗?”林一看了他一眼,“她每个月只领三百块低保,在家里饿死了都没人知道,我和秦余替她火化的。” “很可怜,我很遗憾。”柏瀚明听出了林一的意思,顺着他的话问,“你要说什么?” “这就是给联盟卖命的下场。”林一有点恼火,烦躁地捏着手里的药酒瓶,“那些东西根本不是人。” “你说得对。”柏瀚明笑了一下,原来林一是这样的人,好像比秦余还要幼稚一点。于是他稍微多了一点耐心,说:“‘那些东西’本来就不是人。” 林一没有听懂他的话外之音,只以为他也和自己一样在骂那些高高在上、唯利是图的老头。他身上又冷又痛,简直想把地毯当被子披在身上。他摸出了外套里的烟和火机给自己点了一支,一口烟雾入肺,让他感到自己好了一点,神经被烟草麻痹,疼痛稍稍得到了缓解,连带着对柏瀚明的厌恶也少了那么一点点点。 他将烟朝柏瀚明的方向递了递:“你要不要?” “不用,谢谢。”柏瀚明婉拒。他自己的信息素就是苦叶味,是比廉价的香烟更厚重浓郁的味道,抽烟于他而言毫无意义。 林一就把烟收了回去,坐在地毯上吞云吐雾。两个人好像都不是很急,但如果一定要比,显然是林一更被动一些。他打不过柏瀚明,走不出这个房间,他需要有人来救他。 这个人是谁呢?不是秦余,就只能是12,林一不确定自己是否要联系后者。 “秦余去哪里了?”他决定再和柏瀚明磨一磨,讨论一下还价的余地,“什么时候回来?” “最快后天,最晚……也许是我去接他。”柏瀚明神情和缓很多,“他在安全的地方。” “你gān嘛把他支走?”林一不明白,“你找我还不如直接找他,那是他的监护人,我只是个打工的。” “监护人。”柏瀚明敏锐地抓住了重点,“我听说秦余小时候住在孤儿院,是在那里认识的监护人吗?” “他连孤儿院都跟你说了?”林一有点惊讶,“那你还问我gān……” 林一倏而住嘴了。柏瀚明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林一知道自己已经说漏了嘴,索性放弃了挣扎,无语地问:“你到底为什么把他送走?” 柏瀚明笑了一下,说:“我想让他了解我。” “你放什么屁……”林一觉得他脑子有问题,“你要他了解你,不应该把他绑在身边?每天跟他讲十个小时的话,把自己的存折余额掏给他看,然后两个人在chuáng上jiāo流一下你们那些酸得别人反胃的信息素?你把他送走gān什么?” “以后会有机会的。”柏瀚明客气地点了一下头,意思是我接受了你的建议,然后说:“我在他的家里借住,也希望他能去看一看我生活的地方。” 真是见了鬼,林一竟然觉得自己在柏瀚明那双翡翠绿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点亲昵的温柔。他抱着手臂抖掉身上的jī皮,简直要对秦余肃然起敬。这个又瘦又gān瘪还很无聊的Omega平时不声不响,没想到gān起人生大事来只要四天。 “……好吧。”林一叹了一口气,薅了一把自己的头发。他不喜欢太复杂的思考,也不喜欢跟柏瀚明和12这类过度聪明的人来往。他们的眼睛都像探照灯,会dòng穿自己身上所有的细节和秘密。林一不想做一个被dòng穿的蠢人,所以更喜欢和秦余这样的小笨蛋待在一起。 “这样,你把我bào露的那张照片给我,我就带你去见秦余的监护人。”他说出jiāo易条件,“这样我就可以说,是那张照片bào露了他,不是我的问题。还有,你只能一个人跟我去。” 这条件没有什么不妥,柏瀚明很快答应了。 第17章 不重要 早晨6点半,秦余被厉怀山开门的声音惊醒,从沙发上坐起来,和惊讶的厉怀山四目相对。 “怎么睡在这里?”厉怀山说,“楼上有很多卧室。” “不用,沙发比较方便。”秦余声音沙哑,昨夜他睡得不是很好,可能有点感冒。 他的舌尖轻微发麻,浑身的肌肉都有些胀痛,在沙发上坐了几秒,身体才渐渐恢复知觉。厉怀山以为他还没睡醒,就说:“可以再躺一会,我去准备早餐。” 秦余摇了摇头,起来去浴室洗漱。冰冷的水珠顺着衣领滑进颈间,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换好衣服后,他身上的热度已经消退,起chuáng时的不适好像只是错觉。 厉怀山给他煮了茶,用烤箱加热了培根和面包,还切了一点蔬菜和水果,摆满了半张桌子。秦余胃口不是很好,但还是全部吃完。厉怀山去厨房洗碗,秦余也返回客厅,把自己的东西都收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