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啊说啊,直到把所有事情jiāo代得一gān二净。 等他说完,屋里陷入了一片沉默。他jiāo握双手搁在腿上,等着哥哥的反应。 杰靡尔一副无言以对的样子。 “等等,”他终于开口了。他单手耙了一下齐肩的头发。“你是说你和克萨已经不是契侣了,但你还是跟他性jiāo了?” 希恩缩了一下。当然了,杰靡尔不可能放过这点。“就是激素什么的作怪嘛,”他的眼神四处乱瞟,就是不看杰靡尔。“我饥渴得不行,除了他又不能找别人。就这样罢了。” 他能感觉到哥哥沉重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但他不愿意看过去。他盯着自己的手,仿佛突然对手产生了莫大的兴趣。也许他装得夸张了点。 “希恩。” 杰靡尔的语气里净是批判,希恩忍不住甩过去一句:“你有什么脸说我呀!” 降临在他们之间的沉默是希恩这辈子从未体验过的难堪。 “你这话什么意思?”杰靡尔从没用这么冷的语气对希恩说过话。 希恩瑟缩了。他并不是真想提起那回事。有些事情,做弟弟的并不想知道,也不想跟哥哥讨论。 “你怎么能相信那个混蛋的谎话。”杰靡尔说。 希恩抬起头。“他没撒谎。”他说。“他是个没节操的爱操纵人的混蛋,但我了解他。他要是撒谎或者故意回避什么话题,我基本都能看出来。他没理由撒那种谎抹黑你,而且你的反应也证实了他的话。” 杰靡尔脸红了。他很少因为难堪脸红,于是希恩猜测他是生气了,但又不确定。希恩犹豫着不想用感应力去判断杰靡尔的想法与情绪——在与克萨jīng神融合之后,他的灵核还没镇静下来,一想到要触碰其他人就会觉得……不对劲。 “所以你宁可相信那个公开羞rǔ你的人,而不相信我。”杰靡尔说。 希恩抿着嘴唇,小心翼翼地打量杰靡尔。“其实你用不着这么急着否认。你丈夫已经去世一年半了,你……有生理需求,这并不会玷污他留给你的回忆。” “我不想跟你讨论这个。”杰靡尔说。 希恩笑了起来。“别这么古板,我都懂。虽然现在比刚解除契绊的时候好多了,但我现在每天还是至少会想起五次关于性的事。” 杰靡尔的嘴唇弯了弯,很像是笑了。他摇摇头。“我还是不想跟你讨论这事。太……怪了。我给你换过尿片,小朋友。” 希恩皱了皱鼻子。“没,你才没有呢,那事有仆人做。说到仆人嘛……”他前倾身体,咧嘴笑。“那是谁啊?”任何人都有可能。第二氏族王宫里几乎所有的事情都jiāo给了机器人,但第三氏族不同,单是王宫里就有一百多个仆人,还有一百来个在花园里gān活。 杰靡尔摇头。“这件事就别提了。无论如何,咱们还有别的重要得多的事情要担心。” “比如?” 杰靡尔望着他的眼睛,表情变得yīn沉。“比如咱们要怎么应对社jiāo界对那个消息的反应。在家应付几个好奇的访客是一回事,出席社jiāo场合就另当别论了。你被人以最恶劣的方式公开羞rǔ了,几千年来还没有哪个王子被人退婚呢。想想克萨的政治影响力和声望,公众的鄙视和怜悯都会落在你头上。你希望暂时推掉社jiāo公务吗?” 只要你不露出受rǔ的样子,别人就没法侮rǔ你。 希恩站起身。“不,我谁也不躲。” 第十六章 “头抬高,亲爱的,”珍纳希女王说道。她的嘴角挂着个雍容的微笑,在人们向她躬身行礼时微微颔首致意。 “笑一笑。”王后一边说,一边挽住希恩的胳膊。 “我笑着呢。”希恩应道。他努力假装看不见人们背过身窃窃私语或是低声窃笑时脸上讥讽的笑意。情况比他想象的糟糕多了。他觉得整个舞厅里的人都在死死盯着他,好像他一夜之间多了个脑袋似的。也许他应该听杰靡尔的话,乖乖呆在家里。 “笑得有点感情,”他妈妈说。她领着他往舞厅深处的卫生间走,留下女王在原地与人寒暄。 希恩也努力想笑得不那么假。可就连他的朋友们也都跟他保持着“安全距离”,仿佛当众跟他打jiāo道就会变成别人的笑柄。这种情况叫他怎么发自内心地面带笑容? 也许那些人算不上真正的朋友。 “你不用这么护着我,母亲,我又不是小婴儿。”他咧着嘴笑,腮帮子都疼了。“我知道你和女王要跟一些政治家谈谈。去吧,我能行。” “我哪儿都不去,”王后说着,礼貌地冲那些向她鞠躬的人点点头。“我妻子不需要我,但我儿子需要。”一道厉色在她眼中一闪而过。“早知如此,我们当初绝对不会让你跟第二王室的继承人结契,救他们于水火。昨天你母亲就毫不客气地把这话跟塔米尔斯女王说了。” 希恩忍着没缩起身子。“母亲,我都跟你们说了,克萨那么做我也是乐意的——而且我也想要他那么做。我不生气。” “可我气不过,”她面带微笑,语气却又冷又硬。“我为我儿子受委屈生气,谁也拦不住我。我发誓,等我见到克萨’恩赫’查阿利,我一定要告诉他我对他这个忘恩负义、自私自利、一文不值的——” 希恩隐约知道他妈妈还在不住地编排克萨,但他的注意力已经全被舞厅另一头的一个女士吸引了。 蕾伦。 她看上去光彩照人。她和朋友不知在谈些什么,笑了起来,那笑容多灿烂啊。当她发现希恩的目光时,笑容稍微僵了一下,眼中闪过了某种情绪——非常接近怜悯的情绪。 希恩的胸腔突然被炽热的怒火占据。他不想被她怜悯。她才应该是可怜的那个,不是他。他好着呢。他自由了,他挺快乐,他—— “亲爱的,”他母亲轻声说,“你弄疼我了。” “抱歉,”希恩松开握着母亲胳臂的手,重新挂起微笑。人们的视线在他和蕾伦之间来回,他没有理会;他也尽量不去理会那些悄声谈话,但在感应力增qiáng之后,这变得挺难。 “……听说了没?那个丑闻可真劲爆!” “他们说克萨‘恩赫‘查阿利甩了他是为了娶她。” “他亲弟弟的契侣!” “她是个美人。” “老实说,希恩‘恩赫‘威赫利也挺美的。” “他太白了。再说,谁还不知道克萨嫌弃他呀。” “她和克萨可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啊。” “不过我也挺同情希恩王子的。” “他自作自受。如果我是大法官,我可忍不了他gān的那些被人戳脊梁骨的事。” “他这人肯定有哪里不对头。我了解克萨,要是契侣没有什么大毛病,他还是会以婚约为重的。” “我也觉得。希恩王子肯定是有问题。” 王后低声对他说:“别听他们瞎说,希恩。” “我没听。”希恩撒了个谎,笑得更用力了。 他突然感觉母亲绷紧了身体。“那小子好大的胆,”她憋着气,咬着牙说。“他害得你名声扫地之后居然还敢公开露面。” 希恩咽了下口水。他没想到克萨也会出席这次舞会:他已经好几个月没出席过任何社jiāo聚会了。 “别看他,宝贝,”王后低声说。 “他在哪?”希恩努力克制着不去四下张望。 “那边,在跟戈弗永议员和费特大使说话,”她讥讽地笑了笑。“显然社会舆论还没把他踩在脚下。别看他,甜心儿。”他一扭过头去,她就加了一句:“他不值得你留意。” 希恩努力不看向那边。很努力了。 可他做不到,他的目光投向了母亲怒视着的地方。 克萨被一群政治家包围着,看上去还是那个傲慢又冷酷的他。 克萨仿佛感觉到了他的目光,迎着他的视线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