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明玉见程知远被自己稳住了,便道:“鬼是没有影子的,你看小弟的影子不是好好的吗?” 程知远低头看了看段明玉脚下的阴影,已然信了,终于大着胆子在众人的保护下围着段明玉转了三圈,确信是段明玉后,程知远爽快的笑了声:“贤弟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来来来,且与我痛饮三百杯。” 段明玉道:“慢,小弟还有一事。” “何事?” 段明玉走到一个公差面前,伸出了手:“钱,还来!” 众人晕倒。 刺史办公之处在衙门正堂,衙门还内设置有临时监狱,供审问案犯之用,除此之外,还有后堂,是官员歇息的居所。凡此种种,不一而足。而程知远的后堂陈设极为简单,只当得简朴二字,一几,一椅,一榻,酣睡读书,均有着落。正中挂着两幅字,左侧上书:但洒扫拂拭。右侧上书:不使有尘埃。 段明玉心中对程知远不禁高看了几分,管中窥豹,这程知远确是个两袖清风,文采不错的好官。 两幅字中间挂着一副诗余,所谓诗余,就是后世的词了,只不过此时的词虽说已然在文人当中盛行起来,却没有拿得出手的大家,意境也没达到宋词的高度。有道是词至李后主而眼界始大,感慨遂深,遂变伶工之词而为士大夫之词。王国维先生的《人间词话》所言非虚啊。 只不过这首词光是字写得就很不错了,段明玉不禁看了下去“春风依旧,着意隋堤柳。搓鹅儿黄欲就,天气清明时候。去年紫陌青门,今宵雨魄云魂。断送一生憔悴,只消几个黄昏” 下书新科状元段明玉癸丑年赠吾兄知远。 我晕,这是我写的,老子真是超神了。 程知远一边倒酒,一边叫到:“来来来,段贤弟,此番你遇难呈祥,委实可喜可贺,当浮一大白。” 段明玉放下折扇:“程兄客气了,你我相交多年,何必如此见外,你我共饮此杯。”说完一口气干了下去。 “好,贤弟爽快,为兄也干了。”程知远见状,也举杯一饮而进。 程知远和段明玉相交数年,这段情分是磨灭不掉的。在两人推杯换盏一番后,程知远道:“贤弟啊,为兄着实感到疑惑,那日晚上你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一夜之间就事宅子就化为乌有,变成这般模样了,而且我观贤弟如今是性情大变啊。” 段明玉脑海里再一次浮现出浸猪笼的场面,心里不由得打了个han颤。但脸上故作镇定:“程兄啊,那日我早早就睡下了,忽听见响动,结果房屋莫名其妙的就燃了起来,小弟就逃啊逃啊,然后昏迷过去,其他的,我就一概不知了。” 程知远见段明玉一头雾水的模样,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仿佛想通了什么,又觉得甚是疑惑。 段明玉双手紧握,这老头该不会是神探吧,被他发现了可如何是好! 程知远思索了半晌后,突然拍案而起:“本官想到了。” 段明玉心头一惊:“你想到了什么?” 程知远用锐利的眼光瞪了一下段明玉,见段明玉满头雾水的样子,严肃的道:“定然是贤弟家年久失修,前几日又下了一场大雨,又或是虫鼠侵蚀,房屋倒塌也就不奇怪了,然后油灯再点燃木材,自然也就失火了。” 尼玛,老子拜服了,就这么个猜测就搞得一惊一乍的,段明玉擦了一把汗,不觉背心已是湿透了:“诚如程兄所说,料想此事的缘由也是**不离十了。” 程知远道:“贤弟,如今是居住在友人家里?” 段明玉道:“确是如此。” 程知远道:“这可不是长远之计啊,这样,为兄明日派几个公差把你那一堆破破烂烂的房梁柱头给收拾了,再夯实好地基,撒上石灰,请上两个匠人,重新盖一间宅子好,不知贤弟意下如何。” 段明玉咽下一口小酒,脸红的道:“程兄不可啊,这怎么好意思,明儿人就不要叫多了,百八十个就够了。” 程知远大汗:“百八十个?贤弟切莫说笑,你这是要把老夫的衙门都要搬过去么?” 段明玉道:“呵呵,开玩笑!开玩笑!程兄出二十个人手就足够我使用了,放心,一应开销吃住,由小弟支付。” 程知远不满道:“何必如此见外,贤弟家境本就不富裕,又遭此横祸,为兄换几个公差来,也是略尽绵薄之力啊!” 段明玉道:“如此,倒还要好生掂量了,这样,小弟等宅子盖好以后,便把前院改为商铺,到时候还请程兄来为小弟压压场子。” 程知远答道:“贤弟放心,只要还在这刺史位置上,为兄就一定到。” “听程兄如此说,是官场上遇到什么难事了吗?” 程知远道:“贤弟有所不知,这汴梁马上就要变天了,多则半年,少则两月,新任宣武节度使朱温将接管汴梁,为兄将卸任了。” 第十六章 白衣卿相 [本章字数:2158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02 00:26:18.0] 朱温,这个大军阀,乖乖,后梁的开国皇帝啊!这货本是黄巢叛军的得力干将,后来觉得跟着黄巢混实在没出路,就投奔了唐朝,皇帝很是大方的接纳了他,并赐名朱全忠,封为宣武节度使,主管汴梁及附属十余州,节度使是什么存在,虽说官不过二品,但是权力无疑是最大的,唐中后期的节度使就是土皇帝,名义上听从唐中央(有的连名义上都不听),但其统治区内一切权力都有自己掌控。这些权力包括行政、军事、财政、税收、民政、刑狱等大权。所以节度使实际上成为割据一方的小朝廷的主宰者。话说这这朱温一到汴梁就铲除异己,将辖区牢牢控制在自己的手中,随后东征西讨,扩张地盘,最后逼迫皇帝退位。狠角色啊,绝对是狠角色!而现在,程知远无疑是朱温的最大绊脚石啊! 这老程,处境堪忧啊! 段明玉现在看着程知远就犹如死人一般:“那程兄卸任后官居何职啊?” 程知远颓废的道:“宣武军监察使” 完了,彻底没救了,这是专门监督朱温的啊?皇帝这是干什么吃的,居然给了个没实权又危险的官给老程,监察使,明显就是抓朱温小辫子的角色,可是,人家是这里的土皇帝啊。真要去抓一抓,那岂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吗? 段明玉听程知远的语气,确是充满了对前程的担忧。 程知远道:“为兄正是对自家前程心有忧虑啊。” 段明玉道:“兄台不必如此,功名前程本是身外之物,不可强求,程兄应当虚以为蛇,徐徐图之,暂且放宽心。小弟也作上一首新词,权当送给兄台,聊以慰藉。” 程知远道:“为兄定当洗耳恭听” 段明玉走了几步,拿过了扇子,招牌似的摇了摇折扇,吊足了胃口,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