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思莫大笑:"你可是连栀,谁怕你的不请自来,就怕你连大小姐不肯赏脸。" 连栀道:"那好,你去的时候,咱们碰头。" 齐思莫大感意外,他不过随口说说,可是万万没有想到连栀会答应参加司空学的婚礼。 连栀却不再多说,她随手招了辆出租车,让司机开到最近的酒店。 或许是因为常年在国外的缘由,关于北京的一切印象稀薄得可怜。 所见只有掺杂混沌砂石的浑浊天空,拥挤不堪的马路与的纵横jiāo错的高架桥。 连栀坐在车里望着窗外混沌天空,蓦然生出一种再无生归属的哀愁。 她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成人,可是到这个时候,居然觉得自己对于这儿来说,像是一个陌生人。 她的父母都是地道的北京人,祖祖辈辈扎根在这京城,可是好笑的是,连栀觉得自己和这座城市已经格格不入了。 她开了间房间,让自己陷入酒店的大chuáng里。 她将头埋进枕头里,脑袋还是隐隐作痛,但闻着酒店房间特有的、难以言喻的气味,连栀还是渐渐觉得心安起来。 那气味不算是差,也自然不是好闻的,那是种酒店香水的味道,却是连栀这么多年漂泊在外最熟悉的味道。 第二日,齐思莫果真与自己联系,要去一间酒店参加司空学的婚礼。 她穿一身浅灰色连衣长裙,提一个hermes女包,一头长发一丝不苟地披在脑后,露出额头,眼睛却被副墨镜挡住了,她看起来不像是要参加婚宴,倒是像是赶去开什么重大会议。 她总这样。 齐思莫认识她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此刻见了,也不忘调笑两句。 连栀也不说,只是淡笑。 婚礼定在了著名的大酒店,她赶到之时,其实已经有些晚了,宾客们已经来得差不多了,酒店里人影憧憧,有熟悉的面庞,也有陌生的笑脸。 新郎官司空学算是连栀的发小,他们一块长大的有一帮人,男男女女都有,司空学在这帮纨绔子弟中算是最没出息的一个,不过能够安然成家,也算是了却父母一桩心事。 他站在门口同新娘子一同迎宾,见了连栀,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这是谁,连栀也不自报家门,只是单手将墨镜摘了,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来。 新郎官惊叫道:"连栀!你怎么会来!" 他又说:"我打过你美国的电话,没有接通,我还以为你不来。" 连栀说:"我没有接到,美国的号码暂停了。" 新郎官啧啧两声,饶有兴趣地打量连栀与齐思莫。 毕竟大婚,他穿的很是人模狗样,头发也尽数被梳到脑后,还戴了一副平光眼镜,看起来相当jinggān,全然想象不出这人曾经是京城有名的làngdàng公子哥儿。 当然,现在也是个花花公子。 连栀笑了:"休年假,有空就过来了。" 她的嗓音又冷又清,面上虽带着一丝笑意,但还是让这新郎官感到一丝凉飕飕的感觉。 他从小就怕连栀,此刻也只能讪笑:"那正好,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 这话说了两遍了,显然他有些紧张,连栀似笑非笑睨他一眼,道:"你结婚我怎么会不来?" 新郎官连连称是,请她去入座。 连栀进门,有人招呼她。 "连栀,坐这儿来!" 连栀便过去,那唤她的叫霍妤起,也算是一起长大的,从小为人处世就特别圆滑,和连栀关系算是比较好的,此人和连栀一样,早早就被送出国读书了,不过连栀去的是大美利坚,这人去的是德国,在德国待了几年,嫁了个德国商人,生了两个儿子。 连栀入了座,霍妤起给她倒了一杯酒,顺口问道:"连栀,咱俩也有段时间没见了啊,忙什么呢?我听说上个月司空学去美国,上到你那儿去,你也不好好招待招待人家。" 连栀将手中酒杯轻轻拿起,晃了晃,也不看霍妤起,只是轻飘飘道:"他带个小男明星去,人家自己就能玩儿得开心,要我去做什么?" 她讲话有种说不出来的味道,听这把冰冷低沉的嗓音让一旁的齐思莫感觉自己胳膊上ji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是是是,"霍妤起连忙赔笑说,"唉,不说这个,您老这次回北京准备待几天啊?" 连栀的手一顿,大概停顿了足足两三秒,才开口道:"明早的飞机。" 霍妤起愣了:"怎么这么早啊?不多待两天?你家……" 这个字眼大概是触动了连栀某根神经,她将手中的酒杯往桌上一放,声音不大不小,倒是让霍妤起听了个清楚。 这意思很明确了:她不喜欢听人提及那个字。 霍妤起心中暗叹一声何必,也不敢多说了。 新郎新娘上来敬酒,新娘子貌美如花,听说还是个当红/歌星,黑发明眸,是个十足的美人儿。 和新郎官站在一起,人都道是郎才女貌,可等人一转身,便有人说,这个女星如何如何。 "她以前叫李秀娟,后来改个明儿叫李馨允。" "以前坐台的时候,人家都叫他小娟。" "你以为司空学傻啊,反正儿子都有了,娶回家算了,这样没娘家的,在外边怎么玩儿都管不着也不敢管。" 连栀光是听着,就知道这些人是一副怎样的嘴脸。 这是她所熟悉的世界,可又感觉非常陌生。 她觉得胸闷得厉害,起身出去透气。 站了一二分钟,有人问:"闷了?" 连栀低笑,并不回答,反而抛出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去日本?" "嗐!"齐思莫点了一根烟,吸了两口,又问连栀:"要吗?" 见连栀摇头,齐思莫说:"你这问题还要问我,你自己就知道答案吧,家里反正什么事儿都有大哥,我去哪儿,重要吗?所幸北京城不喜欢我,我也不稀罕它,那gān嘛还要待在这儿活受罪,怎么快活怎么过呗。" "那为什么要结婚?" 齐思莫笑了:"连栀啊,我三十岁了,想过安稳日子,娶老婆生孩子,不是很正常吗?" 连栀也跟着笑:"你说的不错,是很正常,大多数人最后都是会结婚的。" "怎么忽然问这个,"齐思莫百思不得其解, "你从前可不像是会说这话的人。" 连栀忽然说:"我大概是累了吧。" 第17章 白麝香女士 02 we keep away, away from harm ---------------------- 两人透了透气,齐思莫出来抽烟,和连栀聊了两句,便返还会场。 场中气氛已经进入高cháo,司仪请了著名的主持人,这人能说会道,人气很红,两三下就把气氛炒到高cháo。 酒过了三巡,该散的散,该续摊的续摊,连栀跟着这些年轻人一道去了会所,门一关,气氛就有些不一样了。 女方是娱乐圈人物,婚宴自然也邀请了娱乐圈中的明星,现下正经事儿过去,就要做些不正经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