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高山后退一步,刹那间好像看到半夜进房的老母亲。 不是,他一个成年人,怎么地还不能有点乐趣了? “哼。”阎野冷哼一声,又把门给带上了。 林高山:“……” “可能青chūn期到了。”林高山扯扯嘴角,回地毯上把手机捞了起来,“年轻真好。” 阎野趴在chuáng上,剧本来回翻了五六遍,他本来记忆力就好,如今台词已经烂熟于心。编剧做这个题材费了不少心血,阎野每看一遍都会有不同的心得。然而他还是他,是阎野不是余浅。 家庭bào力,心里扭曲。阎野不太明白那种情况下天使女主的出现为什么会引起余浅的心悸。余浅像漂泊的孤舟,千疮百孔。突然出现的天使是光吗,可是她什么也没有做,只是一直跟在余浅身边转罢了,凭什么把余浅从深渊中捞出来? “你为什么还不走?”阎野念了句台词,后来的困意让他打了个哈欠。 手机震了下。 阎野懒洋洋看了眼,闷哼声,撑起身体爬过去够手机过来。 邱鸣要么不回信息,一回就是一长串。 “你刚刚是不是摔门了?” “我听到了你不用狡辩了。” “林高山说你啰嗦,我也觉得。” “我明天不能陪你对戏啊……” “要考试了,我好久没看数学书了,拜托了小轩轩教我。” “我真的只玩了两局!” “林高山说你在看剧本没空,我才没喊你的!” “而且你不是不喜欢玩吗?” “我妈要过来了,我睡了,嘘!” “……” 阎野往上翻,自己在洗澡之前问了他一句作业写完没,结果邱鸣一句没提到作业。 算了。 阎野叹了口气,去找乌景轩的名字,简单地发了条信息。 “什么时候考试?” 乌景轩没马上回,可能睡了。 阎野重新把剧本抓回来,光着脚走到落地镜前。 镜子里的男生长胳膊长腿,半gān的发乱的很特意,几缕遮着眉,漂亮的眼幽深透亮。贵的要死系列的蓝调布制睡衣上每颗纽扣都老老实实扣上了,v型领口太大,露了大片胸前肌肤。阎野微微仰起下颚,锁骨和颈线散着青涩的诱惑。他操着一具初显形的美玉,羞怯又刻板地炫耀自己的魅力。 阎野想了想,特地把袖子卷到胳膊肘,找了个角度凹起造型,矜贵地拍了张照发给据说已经睡了的邱鸣。 乌景轩还是没回。 阎野决定过完最后一遍剧本就睡觉。 男生对着镜子抓了抓头发,情绪瞬间沉到了低谷。 “从这里离开,向着太阳升起的方向,你数数你的脚步,一百,或者一百五十步。不要回头,快走吧。” 余浅这句话实际上跟开头家庭bào力之初有点联系,父母貌合神离,每天客人走之后就开始吵架。没有人真正在乎这个儿子,没有人陪余浅玩。余浅在古堡一样幽闭的家里待不下去,独自跑到院子,从门口走一百步,正好离开这个家。 女主可能跟余浅小时候的身高有一点出入,余浅是根据她的体型来估测这个步数的。所以余浅还是注意到了这个女孩子。 为什么呢?不是第一次见不是不喜欢吗? 阎野一边过一边想。其实这个天使真正意义上的功能并没有,只是用她开朗的性格感动余浅。这简直编剧jīng心编制的梦境,有公主有王子,单纯的跟电影沉闷的氛围格格不入。 阎野试图去想象这样一个漂亮的天使,要有承载汪洋大海的眼眸,二十四小时续航的笑声……那样有点吵,就跟邱鸣一样。 “……不要回头,快走吧。” 可是邱鸣没走。阎野心道让王依依拟合同的时候他真的心甘情愿放走这些陪同他长大的人吗? 阎野恍然,镜子里yīn郁的男孩纤细的手指贴在镜面,他的眼珠幽静漆黑,望一眼能坠入深渊。他可怖的沉闷之外,散着微弱的求救。 …… 了解一桩心事,阎野一夜无梦。 早晨天刚微亮,光线藏在细密的窗帘外。 手机响了一次,阎野半梦半醒地挂了之后手机再次陷入了沉寂。 半个小时以后闹钟铃声举起镰刀再次划破唯美静谧的早晨。 阎野挣扎未果,顶着jī窝头爬起来,眯着眼含着牙刷推开了客房的门。 说好要叫他起chuáng的某经纪人半个身子悬在chuáng外,被子勾在腿上,大张着口睡得香甜。 啧。 阎野洗漱完换完衣服,把提前买好的早餐换了餐具摆好,边拿出手机看时间。 有一通未接来电。 阎野对着备注愣神,也顾不得林高山,兀自回房间反锁上门回拨了过去。 短暂的电流声沾了清晨的光,静谧而清慡。阎野短暂的紧张持续的时间也不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