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什么?他问的什么呀? 杨惠惠怀疑自己听错了,纳闷儿片刻,小心翼翼问道:“世子爷,奴婢刚才没听清楚,您可否再说一遍?” “没听清楚?”男人笑了一声,放下茶杯,“那我再说一遍,你曾经,有没有做过抛夫弃子的事?” 抛夫弃子几个字说得很慢、很重、很清晰。 杨惠惠这次确认自己没听错,惊讶地看向竹帘后面。 跪在地上的其他婢女,也露出吃惊的神色,目光转向杨惠惠。 迎着众人询问的目光,杨惠惠又羞又恼,想也没想地回答道:“世子爷,奴婢尚未婚配,哪里来的夫和子呢?奴婢肯定没做过抛夫弃子的事!” 语气毫不犹豫,斩钉截铁。 不知是不是冰窖的缘故,回答完后,杨惠惠感觉四周凉飕飕的,越来越冷。 竹帘微微晃动,杨惠惠似乎感觉冷意从里面不断涌出。 “撒谎!”男人的声音像含着冰渣子。 杨惠惠一愣,辩解道:“世子爷,奴婢没有撒谎。” “撒谎!”男人冷哼。 杨惠惠觉得十分冤枉,振声反驳,“我没有!” 男人呵斥:“还敢顶嘴?” 杨惠惠张张口,最终选择闭嘴。 她错了,她以为世子不像景峰,有意放她一马,现在发现她想多了。不管她如何回答,他都说她撒谎,名正言顺地罚她。 他就想罚她! “撒谎的东西!”男人yīn恻恻的声音从竹帘后传来,“出去帮我采集一篮子月季花瓣,太阳落山前回来,采不完不许吃饭睡觉。” 又不让她吃饭睡觉! 杨惠惠气得鼻孔差点喷火,如果两人地位相等,她一定冲进去呸他一脸口水。 第一次见面,她只见着他几根手指头,这破世子就说她眼神不敬,罚了她;如今为一点儿芝麻绿豆大的小事,又故意折腾她! 她到底哪里惹到他,故意找茬? 内心暗恨,杨惠惠表面依旧恭敬地道:“遵命,世子爷。” “世子爷”三字儿,颇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滚吧,碍眼的东西。”男人声音冷淡,“所有人都滚。” 众人赶紧退出凉阁。 “惠惠,你没事吧?”宝琴挽住杨惠惠的胳膊,担忧地问道。 枣儿和几个同屋的姑娘,也同情地望着她。 如今还站在凉阁外面,杨惠惠能怎么回答呢?只能装作洒脱地耸肩笑笑,“没事,世子爷想罚奴婢,奴婢甘愿受罚。” 身后传来响动,杨惠惠眼角余光看到端托盘的小厮从凉阁里走出来,手上拿着一个花篮。 “惠惠姑娘。”小厮走到杨惠惠身边,将篮子递给她,言辞十分客气,“请跟小的去月季花圃。” 杨惠惠qiáng忍怒意,接过篮子跟着小厮离开,路过白孔雀时,白孔雀咕咕叫了一声,杨惠惠忽然怔住。 她想起一件事,她和景峰曾经养过几只宠物,有孔雀,鹦鹉,还有一条毛色huáng白相间的土狗。 那条狗是杨惠惠捡回来的,特有灵性,似乎能听懂人语,杨惠惠十分喜欢,某次和景峰开玩笑,收了那狗做两人的gān儿子,取名“杨宝宝”。 若硬要算的话,景峰是她的未婚夫,杨宝宝是她儿子,可当初她无情地抛弃了他们,也当得起“抛夫弃子”四个字。 杨惠惠心头的怒火骤然熄灭,甚至升起几分心虚。 第11章 月季花圃 在去月季花圃的路上,愤怒过后的杨惠惠不由开始思考:世子爷为何要问她那个问题? “你有没有gān过抛夫弃子的事?” 高高在上的世子,能随便问只见过两面的婢女这样的问题吗? 她当时回答“没有”,世子爷指责她“撒谎”。 他为何要说她撒谎? 当真只是找个理由责罚她? 他是世子,想罚她直接罚就是了,何必多此一举?为何偏偏要问抛夫弃子的问题?并为她回答“没有”而生气,就好像知道她做过类似的事情…… 做过类似事的杨惠惠不自在地将篮子从左手换到右手,她不觉得自己抛夫弃子,可想到景峰和杨宝宝,就心虚气短,理不直气不壮。 低头盯着鹅卵石铺成的路面,杨惠惠没有心情查看路线,也没心情记周围的环境,神思不属地跟在小厮身后往前走,脑子乱成一团。 想到第一次见面世子爷就针对她,再联系今日之事,杨惠惠有理由怀疑,世子爷是认得她,知晓她和景峰关系的。 心头一紧,杨惠惠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手无意间紧紧抓住手里西瓜大小的花篮,脑中浮现出一个可怕的想法。 “那个……”她不知道小厮的名字,扬声道,“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小厮听到问话,转头微微弓着腰笑道:“惠惠姑娘,小的名叫竹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