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嘉逸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顿时,脑袋像受了惊的乌guī一样缩回到羽绒服的帽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偷看薄慎言。 没想到正好和手主人不满的视线相对,他又乖乖地把脑袋送出来,伸长脖子,发烫的脑门贴回到薄慎言纹丝未动的手掌中。 有钱人的暖手方式好奇怪。 手中的额头温度所幸降下来了一点,薄慎言面色稍霁,状似不在意地收回手,揣进口袋里磨蹭着指尖残留的余温,顺势掏出手机对着导航重复,“去市人民医院。” “……” 原嘉逸抿着嘴唇纠结不已,却又不敢再出言阻止,手指在兜里默默捏住出门前在包里抓出来的口罩。 见机行事。 薄慎言车开得很稳,过减速带的时候,阖眸休息的原嘉逸甚至丝毫未曾察觉,睡得十分舒服。 急诊。 挂好号,原嘉逸殷勤地伺候薄慎言落了座,自己挑个墙角的位置,局促地缩在那里等待输液。 没想到薄慎言迈着长腿走了过来,一脸不满,“跟我坐在一起你很掉价?” “……没。” 原嘉逸被他的倒打一耙击得哑口无言,咽下解释,安安静静地缩头装死。 有钱人的想法真是说变就变。 冰凉的液体缓缓滑入血管,原嘉逸体内的燥热和高温被迅速降了下来。 也有了闲暇的心情开始东张西望。 他今天穿得这么高贵,急诊的同事应该认不出来吧? 原嘉逸在口罩下露出了得意的微笑,刚要缓口气,就听到斜前方传来熟悉的声音。 “哎呀,老原,”宋扬估计是来帮忙会诊,手上拎着一大串空的输液瓶快步走来,笑哈哈地拍在原嘉逸的肩上,“咋大半夜来这了呢?” 被突然出现的宋扬吓得魂不守舍,原嘉逸腾地一下从座位上弹起,顾不上被他拍疼的背后淤伤,举着自己的输液瓶塞给宋扬,就朝离门口较近的座椅走去,企图挡住他身后闭眼休息的薄慎言。 “那是你朋友啊?”宋扬比原嘉逸矮了点,探头探脑地踮脚打量着靠在椅子里气质不凡的薄慎言,又注意到原嘉逸身上的衣服,“吔,是你朋友,你俩的衣服都一样的。” 末了又补一句,“哈哈,你比他矮点,你的都快垂到地上了。” 原嘉逸噎了一下,无暇顾及宋扬的补刀言论,只想着千万不能让他看到薄慎言的脸,随手夺回输液瓶挂在了旁边钩子上,抬掌拽住宋扬欲要上前打招呼的手,神秘兮兮地悄声道,“那是我的一个大表哥,脾气特别不好,砍过人,肚子上有一条这么长的疤,你可千万不要惹他。” 身后的薄慎言似乎睡得不怎么舒服,轻轻动了下腿,口袋里的劳斯莱斯钥匙掉在了地上。 宋扬眼珠子冒着绿光,像饿疯了的狗一样咽了下口水。 “你这哥哥还缺弟弟吗?要不把我砍了给哥哥助助兴?” “不缺了不缺了,他有我足够了,你快去忙吧。” 原嘉逸生怕宋扬再做出什么草率的举动,只能捏着输液瓶坐回到薄慎言身边贴身保护他,两指夹出兜里的口罩,协同输液的另一只手揪起细绳,稳稳当当地挂住熟睡着的男人的两只耳朵,扣在他脸上。 弯腰捡起车钥匙,再直起腰身来,原嘉逸却一眼望进薄慎言拉下口罩凝视着他的冷漠眼神。 “你为什么要挡住我的眼睛。” 原嘉逸语塞,总不能说他是故意的。 再说,挡眼睛也……没什么吧。 网上曝光犯罪嫌疑人的时候,不也都挡着眼睛吗。 薄慎言气色不好,肿着半边脸看他。 “我很容易砍人的,小表弟。” 第15章 听到薄慎言的话,原嘉逸惊得微微张大了眼睛。 大老板也偷听人说话? 薄慎言淡淡开口:“我没偷听,我又没睡。” 原嘉逸脸上的惊恐更甚。 他竟然能听到自己的心里话? “你说出来了。” “……”原嘉逸尴尬地按按口罩,“薄先生,我是怕我同事过来打扰到您。” 听他这么委婉地做出提醒,薄慎言也想起了之前的约定,有点不好意思地瞅他一眼,继续阖眸休息。 原嘉逸也累得要命,但两个输液的人要是都睡了,可就危险了,急诊护士都很忙,没有多余的时间来照看两个仅仅只是发烧的病人,一切还要全凭自己。 他懒懒地靠在扶手上,手腕撑着下巴,仰头目不转睛地盯着两人的输液瓶滴壶,用下落的液体转移着昏昏欲睡的意识。 薄慎言的鼻梁很高,睫毛也很长,闭眼安睡的时候,几乎碰到了口罩的边缘,被医院惨白的灯光照着,整张脸却越发显得高级起来,与这嘈杂的急诊室环境显得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