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的时候,司徒玥正坐在沙发上。 他戴了一顶黑色的鸭舌帽,一双眼睛藏在帽檐下,只随意地瞟了司徒玥一眼,就收回视线,坐在她对面的那张沙发上。 张龙问他:“认识不?” 关山有些没jīng神,似乎没睡醒,懒懒道:“没印象,可能去班上送过花。” 谁给你送花啊? 多大的脸!送jú花行不行! 司徒玥在心底疯狂呐喊,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关山,满眼都是怒火。然而关山看都不看她一眼,实在是太气人了! “看来风采依旧啊,”张龙冷笑起来,“还是招女人喜欢。” 关山轻扫司徒玥一眼,嗤笑一声:“这也算女人?你没戴眼镜吧?” 司徒玥:“……” “我哪里是看上她了?”张龙笑了起来,“我是看中她朋友了。小妹妹手机正好被我捡到,你说这不是缘分吗?” 关山这才注意到缩在司徒玥背后的女生。 邓晓柔被他看了一眼,脸烧了起来。 关山移开视线:“长得还能过眼,好像给我写过情书。” 邓晓柔瞪大眼睛。 她……什么时候……给他写过情书啊? 没想到张龙听了,眉间顿时显露出深深的厌恶,皱眉对邓晓柔道:“你怎么这么没眼光,看上他?算了算了,对关山有兴趣的妹子我都看不上,你拿了手机走吧,算老子倒霉。” 张龙把手机扔给邓晓柔。 邓晓柔接住,欣喜若狂,恨不得生出一双翅膀,赶紧逃离这吓人的地方。 她想走,司徒玥却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邓晓柔一看,司徒玥正恶狠狠地瞪着那个叫“关山”的男生。 “司徒,我们走吧。”邓晓柔拉了拉司徒玥的衣袖,小声说道。 司徒玥回过神来,起身跟她离开。 等走出一点距离,邓晓柔怀着鼓动的心脏,小心翼翼地回头瞥一眼,却冷不丁跟关山的眼神撞上。 关山微微侧过头,看着她和司徒玥的方向,目光有些复杂,又有些柔软。 邓晓柔说不出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但她被这眼神望着,面红心跳,不受控制。 好在关山很快转过了头。 走出俱乐部后,司徒玥让邓晓柔先回去,自己坐在俱乐部的楼梯上,一边等关山,一边生着闷气。 她不是为关山那句“这也算女人”生气,而是为那句冷漠的“谁,不认识”而生气。 这让她又想起一年前的那个炎炎夏日,她敲开隔壁的门,关山劈头砸过来的那个“滚”字。 俩人之间“滚”字说过不止千余遍,实在气急了,司徒玥粗口也对关山爆过。 但那一次很不一样,司徒玥甚至有种直觉,如果她当时不滚,关山可能一把刀就要横砍过来了。 那种由内散发的恨意,真是藏都藏不住。 虽然司徒玥也不清楚自己有什么好给他恨的。 一年了,没想到关山还是这么讨厌她。 甚至说出不认识她这种鬼话。 到底是为什么?是什么让关山如此讨厌她? 司徒玥真是想不明白。 她固执地坐在俱乐部的楼梯上,只一味地盯着门口。 其实等关山出来了,她也不知道要问他什么,只是她心里郁闷又委屈,别人就算了,反正她也不是人民币,没必要人见人爱。 可那人是关山啊,和她一起长大的关山,从小带着她招摇过市的关山,怎么能这么毫无理由地讨厌她,怎么能说出不认识她的话呢。 他就算脑子坏掉,失忆到他老爸都不认识了,也不该不认识她。 她就这么一边纠结着,一边执着地等着关山。 最后关山没等来,却等来身后一句:“你好,请让一下,可以吗?” 她回过头,就看见迟灏站在她身后的楼梯上,眉眼gān净,语气温柔。 只有迟灏才用那种句式说话。 “好不好”“可以吗”。 就连要帮别人忙时,也是这么说。就好像别人要是拒绝,他就一定会袖手旁观,绝不让别人为难半分。 要人借过时,也是一句“可以吗”,如果别人说“不可以”,兴许他也会说一声“好的”,然后去绕远路,或者是等在一旁,等别人有心情给他让道了,他才过去,并轻轻说上一声“谢谢”。 天生的好脾气。 司徒玥“哎”的一声,站起身转过来:“你怎么在这儿?” 迟灏一见她就皱了一下眉头:“是你。” 司徒玥花痴迟灏的事很多人都知道,她这个人,欣赏谁都是大大方方说出来,有时她经过一班教室,一班的人还会起哄,她也不害臊,总会隔着窗台和迟灏说几句话。 迟灏性格低调,很不喜欢引起别人的注意,一开始还态度温和,可后来次数多了,不由得也心烦起来,一见司徒玥就条件反she似的皱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