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念醒过神来,可不就要好好表现表现? 再怎么清楚心动情缘成婚, 好歹难得二十来年就心动这么一回,总要努力一二才是。 ——说起自我介绍,向晓久还是挺自信的。 毕竟如今的天策将士,可不是曾经风雨里来去、战火中走过,却常常窘迫得连自家战马都快供不起草料的时候了。 在如今那似是而非的君主立宪制之中,三权分立之下, 天策可是军权的一大比重。 随着曹将军、李统领等先后出镇诸都护府,天策将士的各方面待遇也越发宽裕许多。 社会地位也越发不错。 在婚姻市场上还是挺被看好的。 何况前头那些年,向晓久折腾来、折腾去的。 虽因为过分格格不入、偏偏又每每口无遮拦的, 几度差点没死在战场上、倒叫背后的好些个谁谁谁给谋害了去…… 但既然没被害死, 倒将大唐给折腾成个似是又仿佛非是的君主立宪制, 向晓久倒也顺便给自己折腾出来个开国县公的爵位。 一千五百户的食邑,京郊有庄子,京中有宅子,养家糊口完全没问题。 虽说两个大男人、也不可能生个崽崽出来, 爵位世袭罔替这一点好像就没啥实惠, 可至少世袭的县公总比不能世袭的有架势呀! 再说了,如果两人真的能成,还能努力争取一下,用世袭罔替去换取伴侣的一世爵位嘛! 向晓久想得够深远的。 可话说出来,却不过寥寥几句, 介绍一下自己身份年岁、爵职如何罢了。 但就是这么寥寥几句,也足以引发宫九另一种眼神。 还别说,眼睛长得好看的人就是占便宜呀! 不只眯眼漂亮,斜睨好看,就连这样仿佛关爱智障儿童的侧目,都能叫向晓久喉咙一阵发gān。 然后他就拿起水囊,大大喝了一口。 喝完才想起来,刚刚就是用这个水囊给宫九喂的水,心中又是一dàng。 毕竟前些年风风雨雨折腾过、还留有小命当县公的人—— 虽说从朱军师到杨教头,大家都更倾向于曹家小九自带狗屎运 ——向晓久好歹绷住了一张镇定自若的脸,把水囊递给宫九: 再喝口水?” 仿佛他特特换了一只手、恰好将自己喝过的方面对着宫九,纯属顺手、无意之举似的。 惹来宫九又是似笑非笑的一个眼风。 向晓久舔了舔唇,继续绷住那副正直无辜又善良的小模样。 然而他撑住了宫九仿佛时时刻刻都在勾引他的眼风,却没撑住宫九接下来的三言两语。 大唐县公? 大唐距今几近六百年,连宋人根据前朝遗图和长安遗址绘制的石刻《长安图》都毁于战乱了。 却不想天降奇缘,竟叫我见着个活生生的大唐县公?” 向晓久努力绷住表情,却还是绷不住瞳孔一缩。 毕竟他如今的所有记忆,几乎都是从天策府开始的。 苟利国家,不求富贵”的jīng神也确实励志感人。 虽说向晓久骨子里总有那么一股子更倾向于穷则独善其身”、需达时才会想着兼济天下”的自私, 又有那么一段儿不能叫英雄流血又流泪”的谬论。 但不管怎么说,他在力所能及之处,始终愿意拉人一把的善良,也并不是出于伪装。 向晓久始终只能做自己的向晓久。 向晓久始终成不了纯粹的东都之láng。 向晓久还花了好几年的功夫, 把天策府原本普遍认为的苟利国家=苟利李唐王朝”的等式给硬生生掰折了。 向晓久天生就不认为国家是一家一姓一个人的天下。 向晓久天生就认为将士能为国与家流血牺牲,却不该为某一家一姓一个人的利益舍命。 向晓久天生就不认同惟以一人治天下,岂以天下奉一人”的说法。 虽说这种说法在以前的朱先生看来,已经是非常明君的一种言辞了。 但对于向晓久来说,他天生觉得,固然不当以天下奉一人,却也不该由着一人治天下。 任何权力都是需要遏制的。 没有遏制的权力,无论最初是掌握在怎样理智良善的人手中,最终都只会孕育出无法想象的灾难。 一时的英明也不代表永久的英明。 一个人的英明也不能代表以后代代、人人的英明。 再说了,每个人都应该有退休的权力。 向晓久常常能冒出许多奇奇怪怪的话语。 最初的时候,从曹将军、朱先生、李统领,到门口看门的小兵,都没见向晓久的胡言乱语”当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