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棠代画家元思浩的两幅作品,您瞧瞧,我家的传家宝,保真。这次要不是奶奶重病需要医药费我绝对舍不得拿出来卖……”他说着便潸然泪下,眼眶通红。 戚临清闻言一愣。这个名字对他而言很熟悉。 乔舟却一听就没了兴趣,但还是戴上皮胶手套,打开画,拿起放大镜做做样子。 元思浩是近年来最具收藏价值的历史画家之一,作品传世稀少,16年他的《江帆阁楼图》便在香港拍卖出了超八百万港币的高价。 乔舟内心压根不信这位大佬的真迹会出现在自己这个小破古玩店。 乔舟:“你的心理价位多少?” 青年立马回答:“少说也要五百万吧。” 乔舟:“……”你怎么不去杀猪? 他很快合上画轴,推过去淡淡道:“不好意思,咱们这里不收。” 乔舟把行话说得很委婉了,“不收”的意思就是指它们是假货。 青年有些急了,叫道:“你再仔细看看!我这绝对是真迹……” 乔舟:“出门左转走到尽头就是B市最出名的嘉德拍卖行,慢走不送。” 青年面色微变,低声哀求道:“便宜点儿卖也行,我家现在真是走投无路了,求求你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奶奶去死!” 乔舟语气敷衍:“高仿品一文不值,我出两千块都是可怜你了。” “两千块你愿意买不?”青年从善如流。 乔舟:“...不。”傻子才当冤大头。 而这时,戚临清忽然开口:“我出两千,你愿意卖给我吗?” 青年忙不迭点头,双手把画递过去说: “愿意。愿意!” “你别买!”乔舟连忙劝阻侄子:“这是假的!你买来也没用!!” 戚临清接过画,说:“无妨。”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像红酒瓶塞似的骤然堵住了乔舟喉咙。 罢了。当着青年的面,乔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憋闷地想,反正也就两千块,买个开心罢了。 青年:“支持zfb和微信转账。” 戚临清:“我只有现金。” 青年:“咳咳,现金也行。” 戚临清便从书包里数出二十张红色钞票递给对方。 钱货两讫,青年拔腿就跑,好像身后有人在追命似的。 乔舟幽幽道:“看见没,这就是骗子。” 戚临清笑了笑,“没事。” 他把其中一幅画再度打开,手指摩挲着上面熟悉的痕迹纹路。 戚临清并不懂任何鉴古的技巧。他买下它们,只是因为其中一幅画,有一半是自己续画的。 他当然能认出自己的笔迹。 乔舟叹息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你这傻孩子,你根本没有见识过这个社会的险恶。对方说外婆重病你就信了?真的,下次学jīng明点,千万不要信,全都是套路!!” “对了,别问我怎么知道的。”乔舟补充道。 戚临清恍然:“是不是你以前也被骗过?” 乔舟:“……” 孩子还是傻点好。 因为上次被骗,最近半年起码有几十号人来乔舟这儿卖假货,全部用的同一个借口。重病的奶奶亘古不变,甚至懒得换成外公外婆。 乔舟内心骂骂咧咧:你们但凡有点良心。。) 这时天色已经不晚了,戚临清整理了一下箱子里的东西,准备回去。 “元思浩现在很有名吗?”他问出了自己方才内心的疑惑。 乔舟哂笑:“岂止是有名,他的画作全国闻名啊,一幅画要好几百万呢。” 空气仿佛凝固住了。 戚临清垂眸看着木地板爬过的两只蚂蚁,面色复杂。 曾经他和元思浩同为至jiāo友人,都是靠绘画谋生的底层画家……最难的时候,他们替烟尘女子润笔,只为了换取谷物以济厨炊。 元思浩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渴望出名。 “总有一日,吾会让全天下争赏吾之作。” 千年之后,元思浩的梦想成真了。 那他的呢? 戚临清很想问问乔舟是否也有许多人知道傅易。 可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问出口。 临走前,戚临清还给乔舟留下了另一幅画,作为对方帮自己买东西的报酬。 他和元思浩相识多年,当然能认出这是对方的真迹。小到笔触,大到上色,无疑不彰显着其熟悉的风格。 乔舟推拒无果后只能被迫接受了侄子的这份“好意”,随手把画搁在一旁。 次日。 隔壁拍卖行的古玩鉴定师唐泉来乔舟店里喝茶。 乔舟此人,虽然对古玩一窍半通,打眼无数,但胜在jiāo际能力qiáng大,人脉广泛。 要不是朋友帮扶,乔舟这家古玩店早就破产了。 两人唠了半晌嗑,唐泉兴致来了,目光在他店里扫视一圈,gān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