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漓没反驳。 起初怕污了他,不敢往那边移。 最后,还是忍不住身旁的那股暖流,便又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挪了过去。 周恒抱了她一阵,问,“又想父母了?” 只有想父母的时候,她似乎特别乖顺。 姜漓没答,半晌,抬起头来看着周恒道,“陛下喜欢自己的父亲吗。”问完,见周恒只沉默地盯着她,便又道,“臣妾问的是废话,哪有人不喜欢自己的父亲。” 周恒握住她的发丝,将她搂了搂。 并没有给她答复。 一阵安静,周恒闭上了眼睛,“阿漓,给朕再唱一遍那首曲子。” 姜漓迟疑。 周恒的胳膊从她颈项外圈了过来,手指轻轻剐蹭了一下她的侧脸,又催道,“久财崖,你夜里唱给朕的那首曲子,你再唱给朕听一回。” 姜漓的声音轻缓。 金月亮,银月亮,月亮里头暖出了个懒洋洋。 金不换,银不换,红尘梦里来相伴...... ** 队伍是第二日午后回的长安。 姜漓没再见到周恒。 高沾将其送回了长chūn殿门口,“这一路,姜主子怕是没少受罪,如今回来了,就好生歇息几日。” 姜漓谢过了高沾,转身跨过门槛,谁知一抬头,便见跟前的院子里,立着一位十五六岁的丫头,一脸兴奋地瞧着她。 那丫头“支支吾吾”一阵,没人听得懂她说了啥。 姜漓却是眼眶一热。 回头看向了高沾。 高沾道,“陛下说是主子的旧人,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让奴才将人送到主子面前,这不,恰好合适。”高照说完,便退下,“姜主子赶紧进去吧,有事再派人来传奴才。” 姜漓谢了恩。 转身看着小哑巴。 姜漓听懂了她适才说的话,“我找了你好久。” ** 高沾将差事办完,回乾武殿禀报。 却见文王在里头。 前几日人在路上,又突发了诸多状况,回到宫里,文王才开始同周恒汇报江南的差事。 文王以为能像往日那般,汇报完,周恒会说一声,“辛苦了。” 谁知这回周恒没吭声。 也没放人。 就那般晾着文王。 文王心头渐渐不安,过了一阵实在憋不住了,才问周恒,“皇兄可觉得哪里不妥。” 周恒还是没应他。 半炷香后,外面有人进来,文王侧目一瞧,见来人是朱家的二公子朱瑞。 朱瑞先磕头行礼。 周恒这才抬起头,“起来吧。” 朱瑞刚起身,立在一侧,周恒终是看向了文王,“将手头的事jiāo接给朱瑞,往后你不必再去江南。” 这话来的毫无预兆,让人防不胜防。 朱瑞傻愣愣地站着,忘了谢恩。 文王起初还没反应过来。 待回过神来,猛地起身,“皇兄,可是臣弟哪里做的不妥?” 江南就是他的老巢。 是朱皇后在世,给他圈出的地。 朱藻在世时,两人视其为天堂,如今朱藻一死,一大堆的善后事,他恨不得立马就回江南,重新整顿,如今周恒却免了他的职。 那他这些年来所有的心血。 岂不是打了水漂。 且更重要的是那江南见不得光。 “没哪里不妥,都挺好。”周恒没看文王,目光收回来,淡然地翻起了案上的折子。 文王双眼通红地盯着他。 半晌,见他并无收回旨意的意思,心头一急,火气便蹿了上来,“皇兄莫不是又想补偿朱家?朱藻死了,就该拿本王的地头,本王的东西去填?” 文王胸口起伏的厉害,朱瑞只垂头一句话都不敢吭。 朱藻的死因,朱家都知道,是太上皇亲自动的手。 朱藻死后,朱夫人曾去陛下跟前哭,陛下许诺,会给朱家一个jiāo代,如今刚从皇陵回来,朱家的二公子便被周恒叫了过来。 朱瑞虽是庶出,却也是姓朱。 朱瑞怎么也没想到,陛下会给他这么大块饼。 江南太守是文王的人。 让他jiāo接,不就是将整个江南都jiāo给他了吗。 周恒没理会文王的怒气,只淡淡地说道,“即便你知道是补偿,就该拿出孝心来,长安不好吗?就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朕还能知道你都gān了些什么。” 文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从周恒的御书房出来,压根没理会身后跟着的朱瑞。 一路怒气冲冲地去了怡安殿。 去找太上皇。 江南是母后给他的,他岂能轻易拱手让人。 谁知到了怡安殿,朱老夫人已经先一步坐在了里头。 文王往日见到朱家的人,觉得个个亲切,视其为自家人,今日却头一回生了间隙。 朱家人。 朱家人都快比他这个姓周的得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