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皇后对王嬷嬷,自是感激在心。 当年因她的那一句话,救了绎儿。 也是救了她。 王嬷嬷也明白太上皇后说的何意,忙摇了摇头道,“奴才不过是些愚见,拿主意的可不还是太上皇后。” 太上皇后叹了一声,“当年是我存了私心将你留下来,也不知道你心里是苦是涩,你这辈子,横竖是耽搁在了我手里,说起家,谁又不想有个自己的家,尤其到了咱俩这个年纪,谁都想儿孙绕膝,安享晚年。” 王嬷嬷笑了笑。 伸出手去搀扶太上皇后,一面往里屋走,一面道,“奴才这一辈子能伴在太上皇后左右,能为您分忧,已是一生圆满了,这福宁殿可不就是奴才的家了?” 十几岁随着太上皇后嫁进宫中。 起起落落。 经历过无数回生死挣扎。 如今几十年过去,哪里还记得外头的半点光景,刻在脑子里的,就只有这金砖红墙内的风起风落。 只明白一点。 太上皇后和皇上好了,她才能好。 ** 长chūn殿夜里大戏台的事出来后,所有人都以为,太上皇后怎么着都会给长chūn殿敲个警钟,训斥一番。 谁知太上皇后不仅没说一句,第二日还将姜漓请去了福宁殿,让她陪着逛了一圈园子。 待走累了,几人就在那后院里喝茶。 宫女跪坐在几前,拿了几盒茶叶出来,有chūn茗,有银针,还有莲心茶。 “这都是宫里新进来的一批,今日难得有空,你也一起尝尝。”太上皇后说完,便让宫女每个茶品各准备了一盏,姜漓瞧了一眼那莲心,下意识地捧起来,递到了太上皇后手上。 太上皇后眸子突地一凝。 身旁的王嬷嬷便笑着道,“姜主子细心,倒是知道太上皇后喜好这莲心。” 娴贵妃陪着太上皇后可不只喝过一回茶。 怕是至今都不知道,太上皇后的喜好。 姜漓适才递过去,是因着那记忆里,太上皇后喜欢喝莲心,如今被王嬷嬷一说,便道,“莲心茶利通经脉,太上皇后偶尔喝一盏,夜里不易多梦。” 王嬷嬷也没多想。 姜漓是什么身份,如今几人心知肚明。 跟着林常青在久财崖,定也学了一身药理的本事。 姜漓午后才从福宁宫出来。 娴贵妃已经在那半路上候了她好久了。 这段日子,娴贵妃在姜漓身上吃的苦头,数不胜数,从南苑回来,娴贵妃在路上碰到过一回惠贵妃,先被她跟前的丫鬟明里暗里讽了一通,道“还是娘娘有福气,七巧节同皇上一同去了南苑行宫,这几日独占圣宠,可不让人好生羡慕。” 后来就连自己人,明chūn宫里的许淑仪,也来恭喜她,“今年的七巧节,娘娘可是如愿了,妹妹恭喜姐姐。” 娴贵妃心头苦,如吞了huáng连。 本就对姜漓恨得牙痒痒了,谁知又听说皇上为了她,居然大半夜请了外头的说书先生,在长chūn殿给她说起了书。 她不过是个小官家的庶女。 娴贵妃当日晚上就差点没忍住,严嬷嬷一通劝,好不容易煎熬了一夜,第二日一早去了福宁宫。 古往今来,妖妃祸国的典故,可不少。 她姜漓都嚣张到如此地步了,姑母不可能还由着她胡来,这宫里有没有规矩了。 谁知到了福宁殿,却被宫女拦了下来。 这还是她头一回被福宁殿的人拦,正要骂那宫女不长眼色,那宫女便道,“太上皇后今儿请了姜主子逛园子,等晚些时候,娘娘再过来吧。” 娴贵妃气到心口发疼。 想她进宫一年多,真正忍过谁,就算那惠贵妃已诞下了大皇子,她也没见虚的,不同样是想踩了就踩上一脚。 那姜家庶女又算个什么东西。 娴贵妃所有的理智都被气了个gān净,哪里也不去,就在福宁殿通往长chūn殿的那石桥上堵住了姜漓。 见到姜漓,娴贵妃心头的恨,也没隐藏,语气极为不快,“姜婕妤如今倒是得宠了?” 姜漓自进宫来,频频被娴贵妃为难。 本不想理会。 行了个礼便回头打算绕开道,谁知娴贵妃来了劲,又往她跟前一堵。 姜漓抬头看她。 娴贵妃便带刺地道,“本宫说你说话呢,你一个小小的婕妤,何来的本事,竟连本宫也不放进眼里了?你姜家父亲不过一个四品官的京兆,倒是会养女儿,养出来的两个,都有那魅惑人的手段......” 姜漓眸子垂下。 如羽扇的长睫一瞬合上再打开。 娴贵妃接下来的话还未说出口,便听她道,“娘娘是想问我什么?问我是不是得宠,那我回答娘娘。” 姜漓看着娴贵妃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