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谐问了一下父亲的身体状况,有意地将话题转向了自己。果然孙医生问:小谐,你捂得很严实啊,有了论及婚嫁的女朋友都不告诉一声,也好让我替你高兴一下。” 郑谐不动声色地问:您从哪儿听说的?” 孙医生乐呵呵地说:去去,还装傻。之前我也听到点风声,不过没当回事,直到和和证实,才敢相信啊。” 和和?她专门打电话向您打小报告?” 他觉得和和应该不会主动给他的父亲打电话,他需要确认一下事情的严重程度。 你还好意思说。和和对你爸可比你尽心多了,上次我跟她说你爸老毛病又犯了,所以今天早晨她特意给我提供了一些民间的偏方,让我参考着用。今儿她打电话来的时候,正好你爸也在,知道是和和的电话后,就把电话接过去了,跟她聊了很长时间。” 郑谐知道,和和经常与孙医生联系,因为孙医生与和和的妈妈是邻居,和和妈妈从来报喜不报忧,所以她的很多近况,和和都是通过孙医生知道的。 但和和总挑了孙医生不在父亲身边的时候打电话,因为从小到大和和一直有点敬畏他的父亲。和和有一回曾经说,她见到他的父亲,总有见到面试官的感觉,让她不由自主地紧张。 所以她很清楚孙医生何时在父亲身边,何时又单独行动。 而父亲偏偏从和和小时候就非常喜欢她。在她小时候,父亲见到她时总会逗她跳舞,哄她讲故事,她长大后,每每见到她,也会和颜悦色地问她许多问题。 所以今日和和是故意挑了父亲在孙医生旁边的时段打过去电话。他不知道平时像小白兔一样的和和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工于心计了。 孙医生又在电话里笑着说:那个蔚琪是个非常好的女孩子,以前我见过几面的,知书达理,不娇气。而且她家跟你家渊源挺深的。她爷爷算是你爸爸的老上司,大伯是你爸以前的同事,杨家跟你舅舅那边又是多年的合作伙伴。以前总不见你正经地jiāo个女朋友,还担心你会对婚姻大事糙率,现在看起我的担心真是多余。连你爸今儿都说,你是个有分寸的孩子。你从小到大没受过你爸几句夸吧,想让他夸人不容易呐。” 郑谐轻轻地按着额头,他的血管又开始轻轻地跳,每跳一下他的头都仿佛被抽了一下。 孙医生又说:阿谐,你自己爱情事业顺风顺水,怎么还去gān涉人家谈恋爱呢?” 郑谐微微皱眉:您什么意思……” 咳咳,今天问起和和有没有男朋友,和和吱唔了半天后说你不喜欢她的男朋友,害我们笑了半天。你这是gān啥呢?” 这通电话结束很久后,郑谐仍捏着话筒,直到嘟嘟的忙音响起,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没挂电话。 他脑中犹回响着孙医生最后的那句话:和和说,很想回来陪她的妈妈一起住。” 郑谐没有立场也没有办法去阻止和和回到她的母亲身边,所以他只能像等待查体报告,或者说像等待判决一样,等着和和来通知他:她要离开。 突然失了主动权的感觉并不好受,郑谐觉得太无力。 但通知他的并不是和和,而是和和的老板曹苗苗。仅仅一天以后。 曹苗苗打电话问他:和和请了长假,我批准了。她家里出什么事了吗?还是你管过了头,把她吓跑了?” 郑谐的心紧了一下:她什么时候开始请假?请了多久?” 从后天开始,三个月。” 郑谐抑着气息尽量平静地问:她的请假原因是什么?” 和和说她的妈妈最近身体不好,她想回去陪着她。还有,她男友这段日子也在那边。你家和和一直很乖,她的要求我向来不忍拒绝,何况她手边的案子到昨天为止全都结束了。” 郑谐发现自己越来越低估和和的行动力了。 他终于将那个电话打了出去。他问和和:你打算逃到目的地以后再通知我?” 和和低声地说:我很久没休假了。我只是想回家看看我妈妈,才几小时的路。我如果真的要逃,我会逃到谁也找不到我的地方。” 她的那句回家”突然刺痛了郑谐。一直以来,郑谐从没将那个城市当作家”,那里只是他父亲的工作地,这个省的行政中心。他,他的妈妈,还有和和,他们一直在这里长大,后来念书,出国,最终又回到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