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他下的是什么毒,转眼间剑客的血液竟然就已经变了色。 沈长歌的身影像是融进了黑暗中,只留下他放在囚门上的那个不大不小的石盒。 明明已经中了毒,剑客还是一副不急不忙的样子,随着他的手指抹过剑锋,那柄原本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的长剑生起了诡异的变化。 第94章 天下九玄 剑客手中的长剑边缘逐渐地变得扭曲起来, 生出獠牙般的狰狞弧线。 他横剑, 诡异的紫光在剑身上流转。 “九玄首席……呵。” 剑客笑起来,手腕一振, 忽然转身, 长剑化作一道流光。 黑暗中, 长剑与金属碰撞。 沈长歌的身影鬼魅一般从空中显现出来, 那柄太极- yin -阳扇半合,扇骨架住了长剑獠牙般的边缘。 沈长歌微微垂着眼。 他往日那总是挂在脸上的笑意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面上笼着一丝丝冷意,就像一把伪装已久的剑,忽然地震去尘土, 露出了它凌厉的锋芒。 “有你这样的首席,九玄门妄为仙门八宗之首啊!”剑客嗤笑着,长剑一转,紫光如烟蔓延,他脸上的铁面具在紫光的照耀下,越发如同地狱阎罗。 沈长歌握着折扇的手,手背上青筋明显,关节泛白。 两个人的真气在瞬间爆发了一次碰撞, 双方都算不上好受。然而在这种交锋的时候, 沈长歌却想起了另外的一些事情。 他想起空间裂缝遍布的青冥塔外广场, 拼死想要去取半块灵牌的周文安,想起那名仿佛凌云上仙的青年白袍在空中翻飞,想起看着空无一人的青冥塔, 九玄弟子们脸上的悲凉…… 他用力地闭了闭眼。 “九玄门是不是八宗之首,你这种家伙,还有没那个资格评价。”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沈长歌的眼神陡然变得格外地凶狠。 就像一匹在黑暗中挣扎行走,满怀恨意的孤狼。 边缘变得如同獠牙的长剑在瞬间被震开,剑客噔噔噔地倒退出了数步,长剑就势下插,才止住了身形。 剑客抬起头,看向站在昏暗之中的沈长歌。 穿着九玄门水云纹的青年面无表情,他站在黑暗中,握着的- yin -阳扇垂下来。似玉非玉的扇骨就像融化了一般,液体状地向下滴落,九玄门弟子所熟知的- yin -阳扇在转瞬之间,凝聚成了一把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刀。 此时此刻的沈长歌已经不像那个君晚白等人熟知的乾脉首席了。 他一身戾气。 却又像……那么地难过。 “九玄门……”沈长歌提着刀,仰起头,声音嘶哑干涩。 ----“是天下第一的……九玄门!” 狂风骤起,四面八方全是凛冽的刀气,被沈长歌放在玄铁门之上的石盒崩碎开,化成无数粉末状的星点,转瞬之间融入玄铁之门上。 沈长歌一振袍袖,彻底凝聚成形的刀发出清脆的鸣声。 他的气势陡然变化了起来,变得暴戾,变得威严。囚荒之塔不知何时变得暗红的地面上亮起一条条血管般的阵纹,恐怖的,压抑的气息从塔身四面八方弥漫开来----这座沉眠于此数万年的囚荒之塔,被唤醒了! “说得这么正义凛然,可九玄门的人,恐怕不乐意承认你这种家伙了吧!” 沈长歌的气息变得危险起来,然而站在他正对面的剑客却痛痛快快地笑了起来,他抬起头。 “喂,看戏的人是不是该出来了?”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黑暗中突然腾起了淡淡的金光,那金光浩浩大气,带着一种慈悲悲悯的感觉。低低的佛号响了起来。伴随着佛号声,只见一名披着袈裟的和尚从石阶上走了下来,他踏上最底层时,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 “梵音宗的除了佛号就不会念其他东西了吗?” 一道带着几分不耐的声音响起。 声音来自头顶。 三个人从顶上跳了下来。 沈长歌面无表情地抬起头看去。 提着双剑的君晚白,看上去和死人差不多的厉歆,以及穿着红色祭祀长袍的仇千鹤。 “真巧啊。”君晚白双剑一转,斜指地面,她看着沈长歌,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神情看起来有几分- yin -郁,“沈大首席也在这里。” 沈长歌的目光从君晚白和厉歆身上掠过。 剑客退了几步,站在了斜左角落----原来,这人其实一直在拖延时间。带着铁面具的剑客与明心和尚,君晚白等人形成了一个隐隐约约的包围圈,气息全都锁定在沈长歌身上。 “原来- yin -阳扇是用刀的,是我们孤陋寡闻。” 厉歆扯了扯嘴角,似乎想露出一个讥讽的嘲笑。 沈长歌的目光落在仇千鹤身上,片刻,他笑了起来,神情又变得有几分像九玄门那高傲的乾脉首席。 笑里藏刀,让人讨厌。 君晚白握着剑,真气流转。 “真巧。”沈长歌轻描淡写地说道,“也好,不告而辞总是不太符合礼数。” 他手上的刀,刀身震动着,发出嗡鸣。 ----古刃自鸣,是因为感受到了主人的杀意。 君晚白想起这世人信奉的说法,她忽然想要放声大笑。 沈长歌是真的想要杀了他们!杀了他们这些一起在九玄门生活了那么久的人!是动了真的杀意!多好笑! 在百里疏到九玄门以前,各峰各脉的核心弟子打了那么多年,打到对方一动手腕就知道他是想出什么招,打到觉得大师兄的位置不是自己就是其他讨厌的家伙中一位。那么多年,他们视彼此为对手,互相看不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