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事前估算过,下手极有分寸,既能狠狠打击对手,也不至于让对方失去倚仗。 当然,这个力度是可以上下浮动一些的,轻点重点也影响不了大局。 高煦在三日前,决定更重一些。 这是因为纪婉青。 纪婉青是他的妻子,已逐渐认可的家人,她吃亏生病,高煦其实是恼怒的。 既然皇后这么闲,就多费点神吧。 多忙碌了一天,把事情都处理妥当。林阳应声下去传信后,高煦站起,往后殿方向而去。 殿下,你回来了。 纪婉青笑意盈盈,迎上去拉着高煦大手,有些小抱怨,我有两天没见殿下了。 高煦早出晚归,而她病中jīng神欠缺,喝了汤药后眼皮子打架,只得早早睡下。 他每天都见她,她倒是好久不见他了。 若非明天晨起时,枕畔都有睡过的痕迹,她还以为他没回来歇息呢。 她微蹙秀眉,娇嗔薄怒,神态举止却很亲昵,高煦微微挑唇,前两日孤无暇分身,倒是晚归了。 他细细端详她,见她面色恢复红润,活力十足,满意地点了点头。 小夫妻携手到软塌上坐下,纪婉青替高煦取下束发金冠,坐下搂着他的脖子,凑到他耳边说:殿下,我有话要跟你说。 她直起身子,一脸神秘,眨了眨美眸。 高煦挑眉,他方才一进门,就发现她今儿格外雀跃,本以为是小病初愈的缘故,如今看来倒不是。 他挥了挥手,屋中伺候的宫人太监立即无声退下。 等室内仅余夫妻二人,高煦展臂搂住她,靠坐在杏huáng色麒麟纹大引枕上。 何事?这温热柔软让人心生眷恋,这般活力四she的妻子也让他很是愉悦。 殿下,纪婉青顺势搂住他的脖颈,两人凑得很近,她严肃起来,声音压得极低,我发现一桩秘事。 没错,她仔细思量两日,觉得还是不能隐瞒高煦。 很无奈,这古代女子的荣rǔ,皆系于男子。少时父亲,成亲后夫君,以后还有儿子。 纪婉青父亲早逝,儿子未见踪影,她不得不承认,高煦已是她唯一依靠,在她生命中举足轻重。 且就算他日有了儿子,母子二人的生存空间,也很大程度由他的态度决定。 纪婉青很珍惜来之不易的和谐生活,也很珍惜高煦对她的好。 然而,她欲解开眼前困局,并将日后的路走顺畅,就必然要让暗探发挥作用。 只是这么一来,她获悉的消息就必会鸟枪换pào。 高煦不可能毫无所觉,他早知悉她从前的底子,与其他日信任崩塌,让夫妻之间产生不可弥补的裂缝,不如在第一时间挑明。 因此她今天白日刚成功接收暗探势力,等他晚上回屋,也不迟疑,当即便说起。 何事? 高煦也认真起来,以他对妻子的了解,一般jī毛蒜皮的事儿,她绝不会这般谨慎严肃说话。 我发现,我爹爹原来给我留下了些暗探眼线。 说到此处,纪婉青面上带了几分黯然,这是祖父与爹爹的两代经营,本来该传给哥哥的,可惜哥哥不在了,爹爹临终前无处可托,犹豫后,只得暗暗放在我身边。 随即,她将自己猜想的祖父父亲经营历史述说一番,如今,这些眼线大多在临江候府,也有少许在坤宁宫,魏王府以及陈王府。 末了,她又补充一句,他们虽未能贴身伺候,位置也不算重要,但皆非外围人员。 好吧,纪婉青在某些地方避重就轻了。具体人数职位她没说,银簪子金箔之事也没说,郭定安没提起,刘婆子更不打算涉及。 何嬷嬷的顾忌,其实她很明白。 这世间女子太不易了,她们处于劣势,很多时候发生难事,都只能被动地接受。 尤其是嫁入天家的女子,夫君不仅仅是夫,他还真是君。 几十年时间太多漫长,能发生的变数太多,高煦如今确实对她很好,只是日后呢? 五年不变。那十年呢?二十年呢? 纪婉青无法潇洒,她必须给自己留下倚仗。 我爹爹说这些人手一贯忠心耿耿,五年七载不可变也。我与他们接触过后,确实如此。 话罢,她美眸亮晶晶,看着高煦。 好! 高煦眸中异彩连连,击节赞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