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雪拉着沈琰的手走进餐厅,嘴里说着没事,刚才在后院他起身的时候,是傅雪扶了他一把,他才顺利站起来的。siluxsw.com 即使如此,他的眉头还是微蹙了起来,撑着手杖又缓了片刻,才跟她一起回来。 怪不得他要傅雪先走,如果在她面前起身,他肯定遮掩不住行动的僵硬和艰难。 在餐厅里坐下来,傅雪还是担心,就看着他问:“琰哥哥,怎么会腰疼的?有问题吗?” 沈琰似乎不想多说,还是笑着将话题带开:“今天准备的都是你喜欢吃的东西,看一看满意吗?” 就算刚才傅雪失态抱着他流了眼泪,但毕竟是刚刚重逢,他们的关系还没有恢复到四年前那么亲密无间。 他不说,傅雪不好追问,就笑着:“有我最爱的奶油蘑菇汤。” 那道汤其实是她小时候最爱的,后来年龄大了,又在国外时间久了,每天吃下去不少甜腻腻的东西,早就对这道奶味浓厚的汤失去了兴趣。 但显然沈琰和沈家的其他人是不知道的,还按着她昔日的口味给她准备午餐。 沈琰对她笑了笑:“喜欢就好。” 他说了要跟傅雪一起吃午饭,却实在没吃多少东西,除去喝了几口汤,就是吃了点蔬菜。 面对面吃饭的时候,当一个人的胃口不好,其他的那个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更何况傅雪刚下飞机,也的确是吃不下太多东西,她努力把碗里的汤喝完,其他的食物也都剩了下来。 放好餐具站起来,她声音里带点歉意:“不好意思,我有点撑,没把东西吃完。” 她已经算成人,这点小事就算傅若薇还在也不会拿来骂她,沈琰当然更加不会,笑着对她说:“没关系,你的确也累了,回房间休息吧。” 傅雪笑笑答应下来,就走出餐厅,顺着楼梯上楼去向自己的房间。 她四年没回来过,沈宅的陈设和布置还都是老样子,甚至连走廊上摆放的白色玫瑰花,都没有任何改变。 她的衣物行李等,早就有人帮她提回房间,归类整理。 长途飞行和时差的原因,她真的感到有些累,索性不去管那些东西,到浴室里洗过澡换上睡衣,倒在床上补觉。 傅雪一觉睡醒的时候,已经到了傍晚。 她换了衣服下楼,得到的是沈琰也在房间里休息,一下午也没有出来。 傅雪不知道自己现在还是否有自由出入沈琰房间的权限,但她觉得谨慎些总没有错,所以就自己又喝了一杯果汁,算做晚餐。 打算着要是沈琰再不下楼,她就干脆在院子里逛一逛,继续回房间睡觉。 然而当她喝完那杯果汁,沈琰已经悄然出现在了客厅里。 他还是拿着一本书,看封皮却不是中午时那一本了。 傅雪走过去,为了表示亲密,她还把手轻搭在他的肩膀上,笑着去翻那本书的名字,嘴里说着:“琰哥哥最近喜欢看什么书?让我也看下。” 那是一本相当好辨认的书,和风浓郁的封面,简洁醒目的书名:《平家物语》。 日本镰仓时代的代表文学作品,虽然不会过于冷僻,但显然不如盛名在外的《源氏物语》更加广为人知。 沈琰闲暇时不看电视节目和视频,在文字阅读上的广度和深度都超过常人,会看这么一本书也不奇怪。巧合的是,傅雪清楚地记得,就在大概三四天前的邮件里,她刚刚和莫奕林讨论过这本书。 他们还略微争论了一下周作人译本的优劣之处。 那些都是私人邮件中的内容,傅雪自信她的电脑没有被其他人查看过的痕迹,但她通过网络发出的那些信件,似乎并不像她自己想象的那么隐私。 见她来翻,沈琰索性放手将书给她,笑了起来:“想要可以拿走,这一版翻译比周作人先生的那一版,看起来要顺畅不少。” 身体略微僵直着,傅雪还是带着笑将书收了起来,伸出手臂抱住他的脖子,笑:“那我就谢谢琰哥哥了!” 作者有话要说:完成任务,舒口气…… 卡得好艰难,主要卡在要不要让沈美人从这里开始就弱柳扶风……不过看前面好像他挺早开始就一直弱柳扶风着,所以,擦汗…… 感谢姑娘们支持,看到有姑娘说准备弃文,这个其实大家尽可以自便,看什么绝对是读者应该享有的自由,我很支持。 很多时候不大愿意对文章所表达的意义过度解释传达,我最尊敬的一位老师说:小说家的任务就是把所有要说的东西,全都塞到小说里面去。而文学评论家的任务,才是解读他们。 虽然我距离一个小说家还像地球距离河外星系一样遥远,但我一直是用这个标准来严格要求自己的,咳咳咳。 这个文名是“浮华与你共朽”,大概“浮华”要占30万字,“朽”起来10万足矣。所以这文大概得纠结到30几万字,过程不会好受,也不甜蜜。希望大家能喜欢和享受这个过程!【咦,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34 34、第9章 黑暗的花(2) ... 晚饭他们当然还是要一起吃的,沈宅几十年如一日的作息时间,准确到堪比伦敦大本钟。 沈琰从沙发上站起来时,还是略显吃力,傅雪扶着他起身。 再怎么心有芥蒂,他短暂忍痛的神情还是能轻易牵动她的心,傅雪不由自主地就将手环在他背后,担忧地问:“琰哥哥,这样有多长时间了?” 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将话题带到这里,沈琰大约是觉得不解释说不过去,就对她安慰地笑笑:“前些日子出了个车祸,我受伤不严重,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沈琰本来就极少外出,乘坐的车安全性能很好,开车的又是经验丰富且稳重的司机,出车祸的可能性可以说是非常小。 他若是因为车祸受伤,那么极有可能是被设计陷害的。 傅雪觉得自己呼吸窒了一下,接着问:“具体是什么时候?” 沈琰似乎是犹豫了片刻,才笑着继续说:“大约是一年多前吧。” 已经过去了一年多,他却还是需要依靠手杖,动作也仍然艰难,当时刚受伤时情况到底有多严重,傅雪一时想象不到。 看她紧抿着唇不说话,沈琰以为她对着个话题失去了兴趣,就笑笑说:“抱歉,小雪……那段时间本来打算去看你的,却不小心受伤了。结果你在美国的学校,我一次都没有去过。” 傅雪目光闪动了下,她突然想起来,大约是快要两年前了,她去美国第二年的8月,那段日子韩伟似乎特别激动,和她相处时几次欲言又止,像是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她,又强自忍住了。 那状况只持续了一周左右,韩伟就又恢复了常态,还更沉默了一些,傅雪猜不到是什么事让他情绪如此反复,只能归咎为是他私人的原因。 现在她才有些明白过来,那大概……就是沈琰因为车祸受伤前后的事情?沈琰先是有预订的行程,而后就又因为受伤取消了,所以韩伟才会那样表现。 假如当时她多问了一句,是不是就可以在第一时间知道沈琰受伤的消息? 她不敢深想,只是轻吸了口气,低声确认:“那年8月?” 沈琰知道她想到了,就对她笑了笑:“抱歉,幸好没有让韩伟提前告诉你,不然就要害你失望了。” 看着他的微笑,傅雪竟然觉得眼睛有些刺痛,就侧头躲了开。 沈琰的温柔总在不恰当的时候,让她觉得无法承受。 时至今日,她到底还爱不爱沈琰?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了——再没有一个人,能够在她的心中占据如此重要的地位。即使是莫奕林,也不会比沈琰更能牵动她的情绪。 只要是和他在一起的时光,她总会不自觉地陷入到他的温柔里,无处不在却又带着隐约强横的占有欲,让人无从躲避。 就像现在,她居然开始觉得,三年的分离不算什么,只要她此刻能回到他身边,依旧被他如此温柔的对待,一切都可以承受。 她舒口气,强迫自己从这种卑微颓败的情绪中□,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笑了笑:“没关系,琰哥哥……我不在意这些。” 她只在意他受伤痛苦的时候,她不在他身边——这句话只要说出来,她能预想到自己的自尊,有多么溃不成军。 在他面前,那么多次失态,不再需要更多。 还是挽着他的手走去餐厅,傅雪特地为他盛了汤,放在他手边看着他:“琰哥哥,胃口还是不好吗?” 那道汤是用熬煮了很久的大骨汤炖的菌类,口味鲜香又营养丰富。 看到她那么专注的目光,沈琰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笑着执起调羹:“还好,我会喝完的。” 傅雪的神情这才放松了一些,转而去吃自己的东西。 沈琰以为她只会做到这一步,没想到她年龄渐长,毅力也增进了不少。 除了一整顿晚餐,她都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吃完了晚饭后,她还是紧跟着他不肯离开。 他走去书房,她就说也要看书,他回了卧室,她就说要去坐坐。 眼看夜有些深了,沈琰实在没办法,放下手上的书本,轻叹了声,笑着看正一动不动坐在旁边沙发上的傅雪:“小雪,我要洗澡了,你也要跟着去吗?” 这下她真不能继续跟进去了,托着腮思考了一下,点头说:“那我在外面等着琰哥哥吧。” 沈琰几乎要扶额了,为什么她无论从哪方面看,都是个成年的大姑娘了,怎么突然又拿出了小时候那种粘人的功力,这么不依不饶。 笑着叹息了声,沈琰只好妥协:“我尽快。” 他受伤的部位在脊椎,虽然行走的时候看不出什么不对,但有些大幅度的动作做起来就没有原来那么轻松。 即使尽量加快了速度,他也过了快1个小时才从浴室里收拾好出来。 卧室里的傅雪等久了,也还是没倒过时差,已经移动了位置,堂而皇之地躺在他的床上,占据了一个小角的位置,双脚轻缩着微团起身体睡着了。 沈琰放轻了脚步走过去,她还是警醒了过来,忙支起身体看着他:“琰哥哥?” 她这样睡眼惺忪,实在不像是看他上床睡觉就会离开的样子,沈琰只得笑着:“今晚想睡在这里?” 傅雪还没彻底清醒,只是看着他,她倒真没有和他再同床睡觉的意思,她已经二十一岁了,无论心理和生理都已经成熟。 和一个男人睡在一张床上这种事,她十七岁的时候还能理直气壮地干几次,现在却知道该在什么地方进退了。 但沈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没有想到要反驳,也许是幼年的习惯太过强大,又或者沈琰和“其他男人”,对她来说根本不同,她顺势就点了点头:“好啊,我要从背后抱着琰哥哥。” 这句话连沈琰也没听懂,笑问:“为什么要从背后抱?” 傅雪看着他棉质浴袍下的腰身,抿了下唇,没直接回答:“琰哥哥,给我看下你的伤疤好不好?” 沈琰这才大致猜到了她的意思,笑了笑走过来,抬手轻抚她脸颊:“真的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现在也不疼了。” 傅雪只是固执地看着他的眼睛,沈琰无奈,只得微微背转过身,接下上半身的浴袍,露出□的脊背。 沈琰的肩膀和背,傅雪少年时早就借着一起泡澡的机会看过无数次了。 她有多迷恋那些匀称坚实的线条,此刻就有多难面对那道疤痕。 沈琰说的不错,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他的背上也没留下由车祸直接造成的伤疤。 沿着脊椎骨一直延伸了一段的那道伤疤,应该是开刀手术时留下的,刀口缝合也很好,只不过一年多时间,已经变成了淡白色的一道浅浅的疤痕,不留意去看,甚至会被忽略。 可是脊椎受伤到必须开刀治疗,也绝对没有沈琰说的这么轻描淡写。 感觉到她的手指轻抚上自己的后背,沈琰就笑着轻声说:“可能看起来不太舒服,但真的没事……” 他的话声被背后传来的更加柔软温暖的触感打断,如果他没感觉错误,那应该是傅雪的……双唇。 听着他用带了点尴尬的语气说“看起来不太舒服”,傅雪就俯□躯,将吻轻落在他背后的伤疤上。 她这么做的时候,其实什么都没有想,她只不过想要吻他,仅此而已。 当她再次抬头,就看到了半转过身的沈琰,那双蒙着雾气的黑眸中,有着震动和惊讶。 她才悚然一惊……其实从重逢后,他们的态度虽然亲昵,但却彼此都刻意保持了距离。 除却家人般的关爱外,并没有太越界的举动和话语。 她的这一吻,却将这种微妙的平衡打破了。 若仅是如此也就罢了……她注视着眼前的沈琰,心头却还是一片茫然:她还爱不爱他?还是否像十七岁时那样,急切地想要变成他的恋人?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来了,汗,希望大家不要嫌弃总是这么晚。 明天尽量提前吧,尽量,捂脸……爱你们。 35 35、第9章 黑暗的花(3) ... 良久的沉默后,傅雪先挪开了手,她如果此刻借故离开,那么一定会更加尴尬。 可是留在这里,接下来她该做什么?沈琰会有怎样的反应?她也一片茫然。 还是沈琰先打破了无声蔓延的尴尬,他将睡袍重新穿上,转过身笑着看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