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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术室的灯一灭，谢景润就前去了。

    医生从里面走出来，病床上的苏虞随后被推出来。

    她还是被他刚从海里捞起来的那个样子，苍白，脆弱，像一朵即将枯萎的花。

    谢景润不敢再看了，再多看一眼他就能跟着一起死，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问：“她怎么样？”

    “病人脱离生命危险了，但是……”医生顿了顿，“她自己的求生欲望不太强烈，我们能做的都做了，还是要看她自己。”

    苏虞被送回病房观察了，但谢景润仍站在手术室前一动不动。

    经历了那么多之后，他才开始面对现实的一切。

    助理站在一边低声问：“谢总，您要不要去看看苏小姐？”

    闻言，谢景润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摇头。

    他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为什么在颤抖呢？

    他在……害怕？害怕什么？

    不知过去多久，谢景润缓缓看向助理，声音沙哑：“你查的那些，都是真的对吧？”

    快告诉他是假的！是假的！

    苏虞不是小时候替他挡了一棍子的小女孩，周婉玉也不是策划害了自己的幕后主使，他伤害苏虞不是一场错，快告诉他！

    然而助理哪里知道他的内心，颔首回答：“谢总，我可以担保，您看到的就是真相。还有……那两个男人也说出了实话，推翻了自己的口供。”

    谢景润的世界崩塌了。

    在此之前，他不可一世，霸道跋扈，但他也是理智冷静的，从没有做过一个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但此谢此刻才发现，他大错特错，且这个错持续了整整十二年，又在这几个月里错的无法挽回。

    苏虞醒过来谢足足愣了半天。

    她没想到自己还活着，从悬崖上跳下去的时候，她就以为自己解脱了。

    结果，她还是回来了。

    苏虞甚至都记不清这是她第几次进医院了，好像一睁开眼，就是那白得渗人的天花板，和挥散不去的消毒水味。

    为什么没死？谁救了她？

    苏虞回想着，想起了谢景润，然后她就自嘲地笑了一声。

    谢景润为什么救她，没有别的理由，还没折磨够。

    正出神，病房的门被打开。

    苏虞循声看去，一怔，门口那人同样愣住。

    不过半秒之间，她收回了视线，紧接着就闭上了眼睛。

    谢景润没想到她已经醒了，手放在门把手上不知是该松开还是握紧。

    片刻，他还是关上门，走到了苏虞的身边。

    可离得近了，谢景润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了。

    道歉吗？他对她造成的伤害远不是一句对不起就可以抵消的。

    “我……我给你找了最好的骨科医生，他给你做了检查，说还是有希望恢复的，说不定可以再跳舞。”谢景润缓缓地说着，小心翼翼。

    见苏虞没反应，他紧抿着唇：“愿……”

    这个音节还没来得及说完，苏虞睁开眼，眼角沁着冰凌凌的霜。

    她打断他，淡而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空洞的苍白：“这次又想怎么折磨我，把我的腿治好，再摔断它？”

    谢景润全身的力气好似被抽光，仅凭着一口气支撑着：“苏虞，不是……”

    可后面的话说不出口了。

    但苏虞不傻，看着谢景润的表情，便明白他一定是知道了些什么。

    于是她勾起了一抹讽刺的笑意，然而她一句话都不想说。

    有什么可说的呢，再也没有了。